“本宫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恨你的姊妹,本宫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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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家最小的一代,是一对双生姐妹花。
只大家关注到的,往往是两人里稍微小一点的那个。
其实只是晚了一会出来,但因着头胎生的时间长,折磨华母的时间久了些,此后整个家的重心,都放在了那小一点的身上。
姐姐名华胭,妹妹名华灵。
从先是做长姐的要让着妹妹云云,此后便是资源完全的倾斜。
只姐姐不恼,一心做着自己的透明人。
功课好,众人都去安慰那比她次一些的妹妹;通礼仪,却比不过妹妹的天真无邪。
如此几年,就连华灵也信了华胭就是亏欠自己的事实。
华家秘术世代单传,到了这一代,机会理所应当给了华灵。
做姐姐的此后便是放养,在及笄那日草草许配给嗜虐成性的千影宫宫主。
华灵原本要招赘婿,接下下一任华家家主的担子,却在一次机会上同夜妄知相识,坠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
华灵本想着生个孩子子承母业,却不想婚后迟迟未孕。
本想去旁支找个孩子过继了事,却在到华家的前一天得到华家满门被屠的信息。
伤心了不久后又听到那处处不如自己的姐姐有孕的传闻。
带着寻来的神医去找自己的丈夫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却不料撞破夜妄知压着一个男子强上的丑事。
神医似乎也与那不知检点的男妓相识,转头便走。
华灵装的善解人意,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报复。
男妓被关在丈夫的房间,日日共度春宵。
华灵善良大度放走了苦苦哀求她的人,背后叫人赶尽杀绝断了他的活路。
猫抓老鼠的游戏玩着玩着,没想到他会人间蒸发。
生产日期临近,无法,华灵“伤心过度,积郁成疾”,终于哄骗得负心薄幸恶心肮脏的男人喝下加料的茶水,人事不省。
华家秘术的第一次实践,就是在这男人身上。
直到男人彻底变成自己的傀儡,一点点攫取记忆,才知他们的相遇不过一场骗局。
她的枕边人,不仅是个薄情的丈夫,还是杀了她全家的杀人凶手。
凶手伏诛,葬送了她一生的幸福,那她那远在雪山上悠然自得的姐姐也别想好过。
“你知道吗?”华灵开心极了,甚至笑出了眼泪。
“那情蛊是你父亲问我讨的,本想一个下在那下贱胚子一个下给你母亲,好享齐人之福。是我劝他,把另一个下给你,他的儿子,叫你也享受做人的乐趣。”
华灵当着仲殇时的面,拿出那盒子里的黑乎乎的母蛊。
用力一掐,母蛊奄奄一息,随之而来的是挥之不去剧烈的疼痛。
脸上黑色的纹路已经一点点渗出血珠。
“你跟你母亲一样该死。”
她当年给出去的子蛊是真,母蛊却是假的,她得手便走。
至于她那好姐姐为什么早早香消玉殒,便不是她所关心的事。
华家的人都死绝了,也不差最讨厌的那个。
华灵松开一点手指,开始摩挲着那团蠕动的东西。
仲殇时只感觉浑身骨头几乎要散架,心脏更是像是被人掏出来大力揉搓过一样,搅和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也算,体会到一点那傻子吃过的苦头。
果然,只有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他只疼了一会就几乎五体投地缴械投降。
他的小九,当年又该是如何万般的委屈。
人果然是一脉相承,烂都烂到骨子里。
“我本就没想过活着。”仲殇时强撑着站起身子,调动内力,在那母蛊几乎要被掐死的前一刻,一剑挑过去。
蛊虫落地,被毫不留情一剑刺穿。
“你!你个疯子!”华灵看着面前人一把擦掉嘴角因为反噬溢出的鲜血,步步朝自己逼近,不由的往后退缩。
她此刻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根本不怕死,或是说,他此行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踏入这个她亲手布置的,最终却困死自己的天罗地网。
“江湖人人都在传,偏姨母知晓的最晚。”
剑尖抵上女人凌乱的衣襟,只要再用点力,就能一剑捅穿她脆弱的心脏,却还不是时机。
“跟本宫父亲的走狗里应外合,杀了那么多孩子,如今不想功亏一篑潦草死去的应当是姨母才是。”
华灵只觉得柳暗花明,这人果真有在乎的东西。
人生在世,又怎会有人不贪图名利。
“堂堂仲宫主,也甘愿去做养料吗?”
把情蛊种在一个孩子身上,自然不会是让他跟着他父亲一起纵欲无度。
重要的不是母蛊,而是那被蛊虫蚕食殆尽灵魂的躯壳。
这样空置的强大的身体是最完美的能够统治千秋万代的武器。
至于让常曲抓到的那人,其实本想是问出那象征着宫主身份的令牌在何处,如今倒是暂且派不上用场。
原先的计划是,千影宫宫主冷血无情,嗜杀成性,甚至伤了刚同自己相认亲生母亲。宫主理所应当被扣留关押,生母大度,用爱感化了顽劣不堪难堪大用的孩子,送还一个风评逆转彬彬有礼的宫主大人。
南北共通,风雨同舟,共掌江湖,千秋万代。
只是后几步棋走的仓皇,不甚完善,还冒出几只碍事的老鼠,叫棋子察觉,甚至还让他钻了空子。
“放了九渡,本宫任你摆布。”
华灵思索片刻,并没想起哪里拿捏着一个叫九渡的把柄。
如今所知的,只有那个传递消息的叛徒。
他……是男的吧?
她都想怀疑,眼前这泰然自若的人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否则,他怎么会跟夜妄知一样恶心,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情爱当头就任人宰割。
算了,至少这个疯子如今还在可控的范围内,至于那个男人?
等她大势已成,留着还是杀了不都任她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