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而去,江上行了数十里才堪堪是半日光景,两个带着面具的人隔船相望,场景好不诡异。
分明同在一条船上,说话却是像在唱山歌般你来我往。
这是他们自己南舵的商船,胜在能载马还走的快。
仲殇时要了把躺椅,在船头寻了处地学起莫桑的悠闲,纱帽盖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阳光。
魅香就没那么好命了。
她跟亲自来接人的南舵主本就不对付,从上船到现在已经吵了两回,还要防着他来叨扰宫主,让商船平白摊上血光之灾,好不辛苦。
于是本不用大声说话的场景也大声起来,她都快明示到这舵主脸上了,这糟老头子却还是一意孤行。
“宫主你睡了吗?宫主他睡了!”
魅香逐渐暴躁,恨不得从甲板上冲过来把仲殇时捞起来丢到这没眼色的人面前,叫他肠穿肚烂才好。
当然,在仲殇时一剑捅死他之前,自己一定要往他身上撒特别特别多毒药。
谁叫他识人不清,看自己是个姑娘就不放在眼里,还暗戳戳想揩油。
从前在老宫主身边就是这样,也就是天高皇帝远,他自己早早做了缩头乌龟,便没人顾得上收拾他,如今老宫主驾鹤西去,几个分舵都被收拾服帖,他才重新跳了出来。
只不过如今她把自己养好了,连面具都换成喜欢的红瓷碎金,自然也不会同往日那般忍气吞声。
于是,当仲殇时慢悠悠起身晃荡到魅香身后,看到的便是捂着肚子在地上痛得打滚的舵主,而自家暗卫连手上的毒粉都懒得藏。
“这般扰本宫的觉,还以为你是嫌命太长。”仲殇时慢悠悠开口,靠在船舱上欣赏了一会地上人的惨状。
“看来还是个惜命的。”
仲殇时拍了拍缩在一旁魅香的肩,示意她一会记得给解药,便又懒懒散散转悠回去。
实在无趣,不如九渡半分讨喜。
真难得,离了这么远他还能想起那人来。
船行三日,总算靠了临江府的岸。
千影宫明面上做的也是小本生意,上报了官府文谍,过了明路,倒也不怎么起眼,一路行进还算顺利。
那舵主肚子疼了近半日才得了魅香大发慈悲的开恩,如今又重回了缩头乌龟识趣的模样。
只是入城的路,便没那么顺利了。
马被无故绊了三四回,道路两旁无缘射出几发石子弩箭还算常理,在仲殇时第四次勒马越过路上枯叶掩盖的大洞时,好脾气终于被消耗了个一干二净。
他暗器使的不怎么好,于是便每个奇怪的地方都多丢了几发,这才彻底安生下来。
一路有惊无险进了城,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找个歇脚的地方。
魅香需要随侍,不好隐藏,却也是变了容貌穿了正常些的衣服,委身给宫主做了一回普通侍从。
天字号的客栈太过逍遥,最后两人还是择了处鱼龙混杂些的小客栈下榻。
这里离城郊也近,进出城的人多,倒是方便了两人掩人耳目。
探察也好,交涉也好,不会掀起太大风浪。
只是,仲殇时瞥了眼围在马前的一群人,实在有些头疼。
太招摇了?还是千影宫依旧是那个名满天下的“雪山恶霸”?
“楼主有请。”
临江府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