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香留在了临江府,查完会跟其余二人一同赶回来参加考核。
回程时分仲殇时一路快马加鞭,竟是比去时还快了一天。
再次踏入主殿时还是正午。
却没见着那个想见的人,只有春桃欢欢喜喜跑上前来,替人脱去一身风尘仆仆的外衣。
“九渡呢?”仲殇时蹙起眉头问了句。
春桃愣了愣,带着人往内室走。
“那位这几日时常睡着,”她觑着仲殇时的脸色,尽量把情况往好里说。“醒的时候都坚持着等您呢。”
仲殇时却并无多少放松之意,走的步子愈发快了几分。
进了内室,却见那人窝在床边的榻上睡得正香。这是自己走之前允的,让他长久住在主殿。
见着人因呼吸起伏的胸膛,仲殇时总算放了心,吩咐春桃去备午膳后走上前将睡得东倒西歪的人揽进自己怀里。
“唔。”睡梦中的人轻喃一声,迷迷糊糊在仲殇时身上蹭了蹭,这才睁开迷蒙的眼。
“……主人。”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软的人心也成了一汪水。
九渡此时总算清醒了几分,也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到底又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他挣扎了两下,想从仲殇时怀里退出去认罪,却被人一把搂住抱在怀里。
“乖狗,”仲殇时声音也放轻了,他鼻尖嗅到的满是怀里人身上太阳晒过后的暖香,只觉得自己一路的疲惫也跟着一扫而空。“来抱抱。”
九渡便不再抗拒,乖顺的让人搂的紧些。
只是,终还是不敢回应那个温暖的怀抱罢了。
仲殇时叹息一声,抬手不轻不重揉捏着这人仍旧佩戴了项圈的后颈。
“想本宫了?”他问着,却早就猜出这人的答案。
“嗯。”九渡闷在仲殇时怀里,被作恶的大手揉的打了个激灵。
心底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开心,朝思暮想,他总算活着等到主人回来。
不负所托。
“你却是想。”
心绪没甜蜜多久,却被突如其来的窒息打断。
仲殇时拎着项圈,逼迫九渡与自己对视。
多无辜,多脆弱,眼里全是一片潋滟水光。
可却阻止不了那片重蹈覆辙的恨意。
九渡呆愣了一瞬,被仲殇时眼底的怒火激的心底发慌。
“想本宫死也是想,对吧?”分明是疑问的语气,却满是肯定的痛恨。
九渡呜咽着,却不敢挣脱那窒息的牢笼。
怎么会,主人在说什么。他怎么会想让他死。
不会的,不会的。
九渡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那怀抱那么真、那么暖,怎么就会是一场一厢情愿的梦呢?
上一秒还温情脉脉的人,为什么下一秒又对自己恨之入骨。
不会的,不会的。
孰真孰假,太难分辨了。
脖子上的力道骤然一松,他下意识捂着胸口大口喘息起来。
本就睡的乱糟糟的头发此刻混着汗水泪水更显得狼狈不堪。
仲殇时嗤笑一声,饶有兴趣欣赏着这人狼狈的模样。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对这个叛徒彻底心软。
他可没忘,这人一向贯是会装。
有一就有二,哪怕他如今只是个废物。
九渡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不敢再靠这人更近,自己主动翻下榻,顾不得又一次发昏发黑的脑袋跪趴在仲殇时脚边。
是他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他逾矩。
可怎么就会是,他想主人死呢?
为什么……为什么……
不要丢下我。
几个声音在脑子里反复交织,折磨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心脏痛的死了又活,活了又濒死。
仲殇时沉默着,盯着地上那颤抖不止,涕泪涟涟的人很久,终的叹出一口气来。
“别哭了,烦。”
本就是一句无心试探,只是被不美好的记忆牵扯着,再缱绻暧昧的氛围也会变得脆弱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