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切照旧,只是九渡再也不敢开口。
他多希望自己的耳朵也跟着聋了,可惜事与愿违。
仲殇时还是日日来,还是日日抱他,还是日日跟他睡在一处。
九渡只当自己是个不会说话的玩物,多数时候乖顺闭着眼任由人动作。
眼睛睁开的时候不太好控制眼泪。
亲也好,抱也罢,甚至有次仲殇时的手都伸到了他衣摆底下。九渡不想反抗,却也不想回应。
太疼了,回应太疼了,他不想总是被扎的鲜血淋漓。就当这是另一场自欺欺人的大戏。反正,他就是自甘堕落,下贱至极的一厢情愿,又何必次次什么好都讨不到。
只是仲殇时总还是很忙,见到的时间也不算多。
九渡觉得自己真是胆大包天,害怕主人的温柔,又渴望时时刻刻都在他的怀抱里,日日以下犯上的想着他、念着他,却还要坚持跟他置气,不同主人说一句话。
九渡只好趁着自己清醒,仲殇时又不在的时候,一点一点在脑海里演算那些事情的可能。
只他总是精力不济,总是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如此又过了两天,千影宫难得变得热闹起来。
“考核,去吗?”
仲殇时又一次把手探进九渡的衣服,轻车熟路的描摹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
这些日子九渡不大愿意理他了,却又放任他对自己上下其手。
仲殇时心里总是有些发慌,迟迟不愿在这样你情我愿的氛围下同他更近一步。
“嗯。”
出人意料的,九渡给了他明确的回应。
于是转身抱了人上轮椅,仲殇时总算得偿所愿,愿意屈尊降贵亲临现场。
主位特意归置的宽敞些,搭了遮凉的帘子。
仲殇时没什么形象瘫坐在主位的贵妃椅上,把端坐在一旁的九渡也扯进怀里当抱枕。
闲来无事,他一根一根梳理起怀里人的头发来。
“理理我吧,小九。”
酝酿了半天,仲殇时却不知该怎么同这人道歉。那日话实在有些伤人,只他如今无法真的做什么解释。
小九这个称呼他本不想再用了,如今却也堂而皇之的拿来去哄一个叛徒。
手下的人抖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没有任何话语。
九渡在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时差点哭出声来,恍惚间他以为是自己沉冤昭雪。
可惜不是。
如今连一个称呼都像是在嘲讽他尴尬的、肮脏的身份。
洗不清一身泥淖的他,再也见不到从前叫他小九的仲殇时。
是试探,还是又新一轮的折磨,九渡猜不出。
他真的好想跪地求饶,只求主人别在折磨自己那脆弱不堪的心脏。
身子坏了就坏了,毁了就毁了,他还剩一颗真心能捧的出来。
可若是连心都被揣测揉搓的太久,他就真的什么也拿不出了。
虽然从一开始,他的真心就被判了没有归期的流放。
“主人,尊卑有别,您折煞属下了。”九渡颤着声,不敢回头去看身后人的神色。
“够清醒。”
这三个字仲殇时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他一脚将人踹下椅子,叫他跪在自己身边。
服软,示弱,换来的是对他想法的揣测。
犹豫了太久的仲殇时突然坚定起来。
恨意重新席卷脑海,彻底将那残留的情愫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