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姿势很奇怪。
一个被拽的后仰,一个为拽人而俯身,还偏要保持这之间的微妙平衡。
九渡大口喘着气,身体本能给出劫后余生的反应。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苍白的面颊滚落,埋入衣襟。
没了项圈的束缚,衣服又穿的松垮,他其实很难再感受的到那令人下意识感到恐惧的窒息。但正因如此,一切才变得更加不真实。
他感觉不到丝毫能证明自己活着的讯息,许是心痛的太久,连如今疯狂的跳动都显得稀松平常。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任何东西都不能为他指点迷津,引他再去看那光一眼。
仲殇时也不知自己是在气什么,可不正常的心跳和愈发粗重的呼吸摆明了告诉自己他并不平静。
在乎吗?在乎的。够吗?不知道。
他曾无数次叩问自己的心,在与九渡重逢之前他的心永远坚硬如铁,可如今却也恍然变成了个迷路的旅人。
越是明白手底下这人与死亡的距离不过咫尺,他的私心越是重过天际。
一开始想狠心要了九渡命的人是他,如今想要九渡活着的人也成了他。
没有什么顺手的姿势,他干脆一手勒住了九渡的脖子。
脆弱的颈脉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他的手下,倒是方便了他源源不断向这人传送内力。
一念之间,生与死,仲殇时做出选择从来不需要思考。
“行啊。”他语气是凉薄的柔,还带了点上扬的尾音,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渠安猛地打了个激灵,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祸不及他,祸不及他,祸不及他……
这哪里是同意了,这分明就是催命来的。
偏是阶下人脑子缺根弦,闻言居然还能露出激动狂喜的表情来。
“本宫身边这位置的确空了几年,”仲殇时手指漫不经心的在人脖颈上摩挲,却一点狠力都没下。
能这么没有丝毫反抗把命脉送到他手里的,从前是九渡,现在依旧是九渡。
“若不是教出来的都是一群好高骛远,百无一能废物,本宫也不至于次次亲自赴死。”
渠安深吸一口气,彻底瘫软在他那椅子上。
完蛋了。
可惜宫主不会放过心存死志的他。
“都说本宫身边有七个讨巧得力的疯狗,那你可有一项比得过他们。”
废话,比得过自己他不就是具尸体了。这个道理渠安还是明白的。
九渡颤动一下,已经虚散的视线一点点聚起焦来。
七……个?
他也算的进去吗?还是莫阁主?春桃?
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
还没来得及挽留脖颈那消失的力道,腰侧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又双叒被主人打横抱了起来。
众人只看那高位的帘子晃动了几分,却迟迟等不到幕后之人的现身。
仲殇时垂眸,轻笑一声。
“就连讨本宫欢喜都做不到,把你放在身边不是自讨苦吃。”
“给你个机会,”看到怀里人呆滞的模样,仲殇时心情莫名好了些,“跟他们六个分别打一架,打过了再来找本宫。”
“其余跟他同样想法的,流程也一样。”
再也不管其他,甚至包括那把无辜的轮椅,仲殇时抱着人扬长而去。
不过问心而已,他仲殇时问过了,这人就是半点比不上。
谁都比不上。
这句话落在众人耳里,不亚于“给你个体验七种死法的机会。”
被宽恕的七人纷纷站起身来,魅香漫不经心捋了捋身侧的碎发。
“谁先?”
骂她是狗可以,但被狗主人捅出来就不好了。
她魅香好歹蝉联了千影宫十多年制毒的魁首,就连莫伯功力都屈居她之下,真能让人看扁了去。
众人纷纷退避三舍。
“你先你先。”
呵呵,跟其他人作对最多被痛扁一顿,跟魅香作对死法太多了。
有点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