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他长久陪着你方法不是没有……”宁芷给九渡把过脉,抬头看着一旁闭目养神的仲殇时。
“嗯。”仲殇时睁开眼,见到宁芷不算好的表情时神色沉了下来。
今日还没到主殿九渡就昏在自己怀里,叫也叫不醒。不得已他干脆自己骑马下山把宁芷拐了回来。
主要再找莫桑他怕他当场死给自己看。反复折腾一个医者的病患可不算君子所为。
宁芷了然笑笑。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
仲殇时撇开视线,看着九渡紧闭的双眸轻声笑了笑。
“遇到我他已经倒了八辈子霉了,何必绑着他不放。”
他当然知道那方法是什么,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很适合他们。
把人做成活死人,五感丧失只剩痛觉被无限放大,有呼吸却没了心跳。
这意味着九渡任他摆布,就算做成人彘也能陪在他身边,对于一个叛徒来说是最长久的报复手段了。
可又如何?仲殇时要的就是那颗心。
千疮百孔也好,永远赤诚也好,心灰意冷也好,跳着就行。
那这场谈话自然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他所剩无几,仲宫主,”宁芷把那枯瘦的腕子塞回锦被里站起身,“三思而后行。”
诊金她不打算收,就当是私自泄露客人行踪的赔礼。开完续命的汤药方子便由着仲殇时又快马加鞭的送她下山,出城。
说起来宁芷还是在出城的路上被截胡的,她本就是个游医,自然不可能长久待在同一个地方,就是没想到这位仲宫主追人的功力一等一的强悍。
再回到千影宫时,仲殇时只见那六个他嘴里的“疯狗”在主殿前跪了一排。
场景多相似,只不过这次仲殇时不再想罚他们板子。
“何事?”仲殇时一边伸手摘下面具整理自己被风吹乱的披风一边问。
“宫主,”为首的渠安见到人就是一个叩拜大礼,“属下无能,请宫主重罚。”
后头几人也跟着拜了下去。
仲殇时蹙了蹙眉,几不可察的往旁边挪了两步。
“起来回话。”
他自认为还算个赏罚分明的主,也不知这些人脑补了些什么,叭叭跑到自己面前就给自己找不痛快。
渠安却是实在不敢起。他们几个收拾完人凑在一起一合计,都觉得这次宫主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如今只当宫主是气到说反话了,哪里还真敢顺着杆子往下爬。
身后几人跟他想法大差不差,仍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
仲殇时没法,弯下腰去亲自把渠安扶起来。
这些天他接了自己不少活计,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熬的惨白的脸上,如今带着半扇面具真跟做鬼差不多。
渠安被扶起来时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直要把那块青砖看出个洞来。
完蛋了完蛋了,宫主要拿他开刀。他现在看一眼宫主估计就是被挖眼的下场。
“地下有你要回话的人么?”仲殇时松开搀扶的手,笑骂了句,自顾自往主殿内走。
渠安这才如梦初醒,难得做了回明白人,叫起了其余几人浩浩荡荡跟在仲殇时身后。
一众人进了殿,春桃早有准备,备的茶温度都刚好。
她比这些大人还是要聪明些的,知道宫主大概没怎么生气,但奈何劝他们别跪也没用,只好自己缩在温暖的屋内先把茶热了。
把茶奉到宫主面前,春桃识趣的退了出去。
“有事说事,要请罪的自己去本宫看不到的地方跪到地老天荒。”仲殇时饮了口茶,任由那苦涩在嘴里绕旋出醇香来。
他们倒还真有事,但说出来怕实现跪到死的梦想。
“宫主,”渠安脸上挂上点谄媚的笑,洪亮的声音没被面具挡住半分,与那笑实在违和。“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还请宫主宽恕。”
仲殇时沉默了一瞬,手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
“讲。”
“九渡背叛一事,有了别的线索。”
这也是他方才打人啊不切磋的时候突然想到的一件事,后面实践了一下还真让他摸出来点蹊跷。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那上好的青瓷茶杯在自家宫主手里碎裂为齑粉。
仲殇时面无表情的甩甩手,掩回袖子里。
“本宫只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