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安身后几人对视一眼,也揣摩不出仲殇时此刻的态度来。
当年的事苦于没有的证据,是证明九渡行踪的清白。
九渡从来只跟仲殇时在一处,也只有他能单独跟仲殇时独处一间,因此下药一事,按常理的确就只有他能做的到。
但打听路线一事就很奇怪了,他们几个跟着同行的人都知道的路线,九渡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九渡日日都跟着宫主,哪里来的时间去养一只跟敌人暗通款曲用的信鸽。
桩桩件件凑在一处,的确是个合理合规的背叛流程,但每件事拆开来想,却是多有蹊跷。
但这次临江府死人的事也是用了千影宫遗弃的箭矢做伪装,不难联想到除下药一事以外其他证据可能的伪造方式。
至于下药,问过魅香,才知道这次的死士藏在墙里。
当年人手死了大半,宫主又受了伤,回去的行程也匆忙,自然不可能把客栈的墙都撬开来查。
但北域风大,墙面本就做的厚,如此想来不是没有藏人的可能。
现在唯一的决断都握在仲殇时手里,若他愿意查,只要那客栈不毁都能翻出点蛛丝马迹来。
可那碎掉的茶盏,却让他们猜不透宫主到底是在乎还是被戳到了痛处。
仲殇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无波。
“盟会在即,你们若是能抽出时间但去无妨。”
是了。武林盟会除了一堆人围在一起吃团圆饭,还有各种比试和交情,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抽出空翻个雪山去北域。
可暗卫的忠诚太重了,重到成了所有人生命之上的信仰。否定一个暗卫可以有很多方面,但否定他对主子的忠诚,就是否定他本身存在的意义。
这也就是他们很在意九渡在仲殇时心里的分量重过自己,无时无刻不想比过他去,却一直不愿意相信九渡会自己葬送用命证明过的真心。
居安思危,唇亡齿寒,若真能为九渡沉冤昭雪,也是给日后的自己挖出一条活路。
暗卫大多是早亡的,但活的时间长了,也愈发珍惜这条从刀林箭雨里保下的命来。
仲殇时这话说出口,旧事重提一事也算过了明路,几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敢再多叨扰宫主的清闲,几人又是一番短促的谢罪谢赏后连滚带爬麻溜离开主殿。
主殿外的空气都是清新自在的,渠安抚了抚他那饱受磋磨的心脏,决心一会就去对几个教头管事耳提面命一番。
路上遇到暗卫领着个穿着大红衣袍花枝招展的女人走过也不觉得奇怪。
……
渠安沉默一瞬,转头看了眼一身青纱的魅香。
魅香一脸莫名。
“怎了?”两个字也硬是被她拐出三个调来。
“没什么没什么,魅姐姐美貌无双。”
渠安屏息凝神转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刚还以为那是魅香趁他们不注意换了套衣服又去找宫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千影宫见到除魅香以外还穿那么花枝招展的人。
惊鸿一瞥,同样的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魅香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女子,只是她并不在意。
宫主这人近不近女色她还能不知道?当初没死成她本也想过走在老宫主身边同样的路线。
结果她穿着清凉在那人面前晃了圈,就被仲殇时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叫她穿厚实点不然别来见自己。
本以为他只是走怜香惜玉这一卦,与那老不死的口味不同罢了。却没想仲殇时是真对自己没兴趣,换了几种打扮风格他们间都还是公事公办,直到把旧人清了给了她个制香制毒的活计,魅香彻底找到了自己的发展目标也不见这人对自己多看一眼。
后来形形色色的女人她知道仲殇时见过不少,但离他最近的侍女如今还是活泼开朗的完璧之身,更别说其他。
魅香这才彻底改了观,彻底做起天地间只属于自己的魅香来。
文姬拿钱办事,本没什么希望,却真查出些跟仲殇时母亲有关的事情来。
这才歇了一天业跑上山来找这人。主要是,她和芙蓉都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宫主该如何联系。
走到那层层叠叠的宫殿门口,带路的侍卫进去通报,她在门口百无聊赖的等着,却听到一句。
“怎么又来人?”
谁来了?谁?她不是才来?
过了会,一个桃腮杏脸侍女打扮的女娘走了出来。
“文姑娘,宫主请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