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渠安正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磨着手里的弯刀。
突然肩上一沉,有人拍了他一下。
渠安下意识转回头,下一秒猛地从凳子上蹦起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当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是人不是鬼时,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属下……属下参见宫主。”他的声音还发着心有余悸的颤。
倒也不怪他,谁大半夜转头看见一张没有五官的黑脸直勾勾对着自己都会吓到的好吗?
仲殇时沉默一瞬,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袖下伸出只骨节分明的手,默默把脸上那玄铁面具移开一条缝。
“胆子这么小,如何担得了宫主的担子。”
渠安欲哭无泪,他根本不想担这累死累活的担子好吗?
仲殇时在的时候那帮人知道收敛,不会什么事都来麻烦他,可自己不一样啊!都是下属不说,明面上还只有他渠安一人升官不发财,引来一堆人明里暗里的针对嫉妒。
心里哀嚎从未停歇,渠安面上倒是已经恢复了冷静自持的靠谱神色。
“属下无能。”
面具后传来一声暗哑的笑来,仲殇时亲自把人扶起来安放在座位上。
“忙你的吧,我在这坐会。”
渠安听令,一边收拾那些被自己碰的东倒西歪的纸张一边偷偷打量自家宫主。
仲殇时以往只有出远门时会随意拿个半脸面具欲盖弥彰,反正盯着他的人永远认得他。如今戴上这全脸面具,倒真从玉面阎罗变成地狱恶鬼,骇人程度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眼睛是最能显露情绪的地方,可那里如今只是黑黢黢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感受不到宫主情绪的渠安缓了两口气,小心翼翼关心道。
“宫主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几个时辰前还隔着窗户见不到面的人,如今靠在椅背上泰然自若。
所有人都觉得仲殇时是受了情伤,不敢轻易打扰他,渠安也不例外。
那日把春桃扛回去后他四处打听,摸出来一点奇怪的蛛丝马迹来,对三观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你说宫主干什么了?!”
“什么叫他用九渡做解药?!”
当时渠安咆哮着,一边干嚎一边替自己的前同伴默哀,后续还担心过自己那可怜的下半身。
说好的卖艺不卖身呢?
不过后来他就不担心了。从前仲殇时罚他们所有人都能略过一个九渡去,如今有九渡替他们扛着,宫主大概也不会对他们这些人起什么兴趣。
不然魅香就不会一脸寒霜的回来了。
不过这事没完。渠安不能理解其余涉事三人的脑回路,为何一个个都把过错往身上揽。
你情我愿的事,哪有那么多旁的转折干系。
但见识到宫主那几日颓废的模样,他也识趣的没问出口。
怕被群殴,小命不保。
“渠安渠安渠安!”
门口响起一连串的叫嚷。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仲殇时正欲张嘴,闻言又哑了声音。
寒鸦从门口冲进来,大大咧咧喊着。
“血月教那边出大事了,你要不要跟宫主知会一声。……你怎么不说话?”
渠安被吵的眉心直跳,给人打了好几遍手势寒鸦愣是没看懂。
你想知会的人就在这呢。渠安欲哭无泪。
寒鸦转过门来,看到座上人的那刻声音顿时哑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死嘴,叫你那么爱喊。渠安也不知道告诉自己一声。
仲殇时摆了摆手,叫人起身回话。
寒鸦在心里暗暗给渠安记了一笔,面上恭谨。
“柒泗传回消息,说血月教鼓动一个村的村民抓了女童放血祭天。镜水楼那边已经在追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仲殇时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不可抑制的想起那个仅有一面之缘,撞得自己一个趔趄的小姑娘。
祸不及老弱妇孺,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墨守成规的底线。
就算脾气再差,对上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时仲殇时也会掂量一下。
女童。放血。祭天。
“备车。”
离盟会还有一月余,足够他再往江南走一遭。
只不过这一次,他打算带个人一起。
正是江南好风景。
不会有往后了,那就当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