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月。
她一人站在墙根下,笑吟吟仰望着墙头的人。
“你怎么在这?”仲殇时愣了一瞬,翻身跃下墙头。
浅月掩唇低笑一声,月白的衣裙沾了泥水显得有些狼狈,她却丝毫不在意。
“这句话该在下问宫主才是。”
仲殇时落地轻巧,并未为面前女子的罗裙再添脏污。
一眼望去,前庭后院皆是一片狼藉。断裂的木板布匹随意散落在泥地上,有几处还染上可疑的暗红。
血迹。虽被雨水冲淡了不少,却依旧明显,可想而知最初是什么触目惊心的模样。
“官府把你们这查抄了?”仲殇时有些不敢置信。
别说千影宫没得到一点镜水楼没落的消息,就看这些年镜水楼开办善堂布菜施粥的壮举,也不该是如今萧条的模样。
更何况前几日还好好的,如今却成了这般。
浅月叹了口气,带着人往内里走。
“那人神不算什么好东西。世间女子本就艰难,如今一遭更是没什么活路。镜水楼本就根基不稳,如今也只好暂避锋芒。”
她伸手摸索了一下回廊的柱子,院子中央地面上一道隐蔽的石门轰隆隆打开来。
她率先往里走,顺手点燃了石壁上的烛火。
“仲宫主,请入楼一叙。”
仲殇时又瞥了眼那残损的石柱,跟着人进了地道。
“这里没留人,缘娘带着一众姐妹更南下去了。”浅月解释道。
“所以你是知道本宫会来?”
“不全是。”曲径通幽,穿过一条狭窄的石巷,眼前豁然开朗。
二人到了座地下城。街上往来行色匆匆,大多都做了遮掩。
浅月竟是直接把他带到了黑市,仲殇时不由得愣怔一瞬。
“玲小妹死了,总该有人留下来为她报仇才是。”
浅月脚步未停,一直往街的尽头走去。
一路上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琳琅满目,四域的毒药,珍宝,稀世药材,兵器,一应俱全。
“你要去哪?”
仲殇时忍不住问出口。
浅月回过身,却看不透那玄黑面具下人的神情。
“你我不该是同行吗?”
仲殇时懂了。
感情镜水楼的情报点和千影宫相差甚远,中间还隔着那么长一段路。
原说镜水楼是这位浅月楼主后建的,从前的情报出处就是如此游移不定,神出鬼没,找到人交换全靠缘分。
他倒是没想到,浅月会这么信任他,还把自己带过来。
当然,就像他从未想过,面前之人会是浅月一样。
浅月早就死了,在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前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仲殇时不动声色跟在“浅月”身后,脑中盘算着可疑的人选。
他想到了文姬口中那个半真半假,华家双生女的传闻。
操控人心。
不过他前面这位“浅月”姑娘身上的要更低级些,傀儡术而已。
就是把一具女尸保存的如此新鲜完整,功力倒也不算小。
至于那个曾经对他出言不逊的右护法,倒是个实打实的活人,若是她真的发现端倪离开,事情便不算不可挽回。
只是两人第一次会面时他只是隐隐怀疑,那时浅月也并没打算就此了却自己的性命,仲殇时便暂时搁置了那团疑云,如今却大不相同了。
快到了清算的时候,仲殇时还不想潦草的死在不为人知的黑市里。
他答应过自己的小九不会丢下他,那如今便不会这么草率就让他独守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