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瑞一下哑声,眼神中的恐惧显而易见。
此刻的仲殇时在他眼里,活脱脱地狱中爬来索命的厉鬼。
他什么都知道,却偏要在这里和自己慢悠悠玩一局猫抓老鼠逗弄的游戏。
“你……胡说什么!”他吼出声来,试图用那拔高的音量粉饰自己显而易见的心虚退缩。
仲殇时显得平静的多,他慢条斯理的把玩自己的一缕头发。
撩拨,缠绕,卷曲,最后安然无恙放它回该去的地方。
“那照谢家主所言。狼狈为奸,杀害无数妇孺,便是你自己的决断咯?”
浅月面上也闪过一丝诧异恍然来,这情报她也是刚得知不久,身边这男人究竟是如何得知的?莫非……他的爪牙已经遍布五湖四海了么?
这算不得一个好消息。
谢瑞的脸色因疼痛和惊惧越来越煞白,他手上用了点力气,勉强把手连带着箭从墙里拔了出来。
手掌鲜血淋漓,除了贯穿的一道血窟窿还有不少碎瓷片划出的血口子。
他不敢朝臭名昭著的仲殇时再发难,只好冲着身旁傻愣的姬妾吼。
“还不给我包扎。”
仲殇时任由他动作,得到了猜测中的反应,他也没必要跟一个死人多耗。
“谢家主既一意孤行,那在下便只好送谢家一程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排排蹲在谢府门口那棵高大的老槐树上,掩映了身形的同时探头探脑朝谢府张望。
富丽堂皇的谢府此时早变成一片火海,家丁来往救火的身影忙碌不堪,还有人急匆匆跑去报官,就是不见谢家主的身影。
“你就不怕他报复?”浅月还有闲情雅致问上两句。
仲殇时一条腿垂在半空,依靠着庞大的树干笑的漫不经心。
“他不敢。跟血月教扯上关系,他比我名声差。”
“那你说的那个老……”看到有人走到谢府门前,浅月突然噤了声。
那人肩上扛着个很眼熟的人,手里还握着把滴血的刀。
手起刀落,又一个跑路的侍从被残忍割下了头颅,那一片血红,哪怕隔了很远的距离都触目惊心。
魅香显然也是看到熟人,浑身剧烈的抖动起来,被仲殇时眼疾手快按住肩膀。
树梢微微颤动,并没引起那人的注意。
直到那人头也不回的进了大门,魅香才猛的吸了一口气。
“常曲?”她面上的惊诧不似作伪。
当年常曲被刺杀时,杀人者为了泄愤,把人划得面目全非,当时就有怀疑他是不是没死,只是那人除了面容无法辨认,其他特征都对得上,如今却又看见了个活的好好的常曲,怎能叫她不惊骇。
更何况,那人从前跟在那老不死的身边,做过不少脏事,那双沾染无数鲜血的手,也曾油腻恶心的在自己身上游移。叫她恨恨记着,直到他“死后”多年也没忘。
仲殇时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谢府的火已经熄灭了,却再没有一个活人从大门口走出来。
等到月明星稀,才有官府的人急匆匆赶来查看情况。
仲殇时早在看见官兵的身影时就利落从树上跳下,带着两人隐蔽到另一条小巷。
“他不会出来了。”
浅月探头张望了两眼,却是再没看到什么人影。
“那是?”她有些奇怪。
仲殇时却没再讲常曲的身份。
他头侧了侧,浅月顺着他的动作望去,巷子不远处的墙上,一个暗红的花纹巨大且显眼。
花纹繁复,辨认不出来是什么,但指代的对象却十分清晰。
“血月教?”
魅香凑过去小心翼翼碰了碰那花纹的边缘,说出的话算是证实了浅月的猜想。
“人血。”
“走吧。”仲殇时抬头望了望天际,那明白的月亮又不知何时被乌云掩盖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