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千影宫的众人,其他看客面色也是十足的震惊。
不是,先不论宫主是怎么背着所有人勾结的死敌,这些年他遭过的多少劫难都是血月教搞出来的,怎么如今还能攀扯的上。
仲殇时反应平静,对浅月的话浑不在意。
“楼主,说话得讲证据。”
浅月冷笑,从怀里摸出个脏兮兮的东西丢在地上。
魅香离得近,捡起来一看,其余几人跟着一块松了口气。
一枚破损严重的木牌,隐约刻着“千影宫”三个字。
“千影宫的令牌制式早就……”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魅香突然面露痛苦,捂着胸口栽倒在地上。
木牌从手中滑落,一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仲殇时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话堵在胸口,戛然而止。面色一瞬变得发白,手上青筋暴起。
“唰”的一声,他抽出腰间的佩剑,雪亮的剑光一瞬晃晕了众人的眼。
一剑搡开身前挡着的人,他一步步走向面对的浅月。
浅月眼神一凛,下意识做出抵挡的姿态,只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长剑一瞬贯进她的腰腹,鲜血汩汩涌出。
她捂着腹部,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
“拿下他。”夜妄知也顾不得其他,当下大喊一句。
数名弟子鱼贯而入,将事态中心的几人团团围住。
浅月身后跟着的女子脸色苍白,拖拽着浅月想要扶她起来。
“来人啊!医师!救救楼主。”
只是已经迟了,浅月身体在那女子手中猛的一颤,彻底闭上了眼。
一个盟会刚开几个时辰就死了两个人,也是前所未闻。
柒泗几人面色坚定,挡在仲殇时身侧同时拔出佩剑来。
哪怕千夫所指,哪怕身死道消,他们也会护着宫主,从生到死。
只是把后背交给此刻明显不对劲的宫主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站在最前头的安弦只觉得脖颈一阵刺痛,软绵绵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个跟毒发一样疼的直不起腰,一个被宫主打晕,其余二人如今也是心力憔瘁,一时间腹背受敌。
华灵似乎吓傻了,愣在原地半晌未动。
片刻,她不顾那转向自己还滴着血的剑间,掩面哭出声来。
“吾儿,是为娘对不起你。”
她哭嚎着,一点点向仲殇时靠近,似乎想要用自己的肉身来感化这个杀人如麻无恶不作的仲宫主。
只是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异样,面具下的仲殇时神色平静淡然,丝毫没有任何发狂的迹象。
再近一点,近一点,他就能彻底揭开仇恨背后的真相。
再近一点,他就能结束一切,带九渡回家。
他的小九,还在等着他。
除了自己,不会再有人死在……
这里。
余光里有血光溅开,那个前一秒还痛苦万分的女子,此刻拿着自己的剑毫不犹豫自刎在他面前。
平静的面容寸寸皲裂,仲殇时持剑的手几不可察的颤动了几分。
魅香死了。死在他的算计之外。
一阵剧烈的耳鸣过后,周身寂静,徒留那颗心脏徒劳的胸腔里振动。
从那日去找魅香焚香时,仲殇时就意识到一件事。
情蛊作用的对象必须有两端,他吐出来的只是其中一个。
而情蛊的另一端子蛊找上的承接者,正是魅香。
后来突如其来走火入魔证明了这一切。
有毒的从来不是香,而是制香的人。
可他从未想过让魅香去死。
情蛊除了像他这样受了大喜大悲的刺激自己吐出来,遭到反噬命不久矣外,也就是安分待在身体里,相伴一生。
他原本想着,自己既然已经摆脱了情蛊的桎梏,就不该再牵扯别的人进来。
为了演戏演的逼真,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任由那做局的人一步步走完自己的棋。
可魅香选择死在他面前。
她不是受不住疼,那双总是玩世不恭轻佻的眼如今太坦然了,就像是
……什么都知道,于是选择在故事的最后从容赴死。
魅香选择做跟自己一样的事,走一样的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