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香!”柒泗分身乏术,只能隔空凄厉惨叫一声。
地上的人眼皮动了动,勉强想起自己还有点临终遗言未曾发表。
“能为……宫主……赴死,魅香……死也无憾。”
话毕,遗愿已尽。
人为知己者生,亦为知己者死。
仲殇时也许不是她的知己,却是第一个把她当人看的上位者。
这样的主子,魅香跟的心甘情愿,死也想死得其所。
从那日她自缢被拦着开始,她的余生,都活在一场早有预谋却不自知的算计里。
她是棋盘上可有可无的棋子,也是棋盘外野蛮生长的人。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魅香是老宫主养在身边的禁脔,这点如今鲜有人知,从前却几乎是家喻户晓。
她的肉身,她的灵魂,日日夜夜活在旁人的玩弄嬉笑下,比那蝼蚁还见不得光,低到尘埃里。
她身上的蛊,是老宫主喂给她的。
只是她此前从未想过,那蛊会跟她的“救命恩人”也扯上关系。
若是知道,她不会允许自己活到现在。
逐渐涣散的瞳孔已经开始一帧帧放起走马灯来。
过去回忆多不堪,有了宫主的身影后却勉强一日自在过一日。
不必穿着根本不蔽体的薄纱在冰面上起舞,不必做那些淫乱下贱的动作,不必……奴颜婢膝,苟延残喘。
她好歹也算做了几年堂堂正正的人。
说到底,她是羡慕缘安的。
那人似乎吃的苦不比她少,可始终却能保持一副天真自在的笑模样,实在难得。离她的死也没过去几日,此时入黄泉,大抵能赶上同她一道入轮回。
只是那些只属于自己的,卑微渺小的夙愿,便不必说出口了。
此后新岁昭昭,活着的人不必挂念。
她死的还算一身轻松,大抵来世也不必再重蹈覆辙走一条泥泞不堪的路。
如果黄泉路上没见到那个同样可怜的暗卫,头七时,她再回到人间知会宫主一声罢。
仲殇时只恍惚了一瞬。他闭了闭眼,眼神重新恢复先前的凶悍。
华灵被他用剑指着,一步步往后退。
刚开始面上还算镇定,可后面几步早不在她的预料范围内。
那人面具下的眼睛太冷了,完全不像被蛊虫控制的样子。
不管她怎么操纵袖子里掩藏的蛊虫,仲殇时都没有停止上前的脚步。
到后来华灵几乎变成了仓皇逃窜。
一步步躲避着,直到冷不防被该死的台阶一绊,狼狈仰倒在阶前。
怎么回事,母蛊不管用了吗?
可分明当时子蛊就有两个,为什么那女人一死这人体内的也不管用了呢?
该死的女人,跟那个该死的妓子一样。难堪大用,只会在关键时候跳出来搅浑水。
华灵方寸大乱,双手乱挥,试图打翻那丝毫未动的长剑,再也不复从前的悠然自得,端庄持重。
“吾儿,我是你娘啊。”她一声声唤着,试图唤回这人的几分良知。
冷血魔头如今总算有几分真实,仲殇时这些年的声名狼藉不算白得。
“啊!”
锋利的剑芒一瞬闪过,她下意识的惨叫出声,却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