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带到了一个休息室,刚刚问了他们的安保,拿着一个本子走了进来,一一询问刚才的事情。
“电梯井里还有一个!”
说到刚才的事情,吕何苗简直垂死病中惊坐起,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用消防灭火器砸下去的人。
“快去快去!别让人跑了!”
吕何苗想到自己居然忘了这事比谁都着急,立刻催着对面的安保去把人给抓住。
“没事放心,我们第一时间就检查了所有楼层,如果哪一楼的电梯被撬开了,我们不可能不关心。”
安保小哥安抚他,让他坐下。
“真的假的?要不你跟他们说一下?”吕何苗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人要是在眼皮子底下跑了那就不好。
“你要相信我们的专业。”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门就被敲响了,进来了一个年轻些的安保。
“我们在电梯井下找到了另一个人,不过对方已经昏迷了。”
听完这年轻一些的安保说的话,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人转过头来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你看抓到了。”
听到人抓到了,不止吕何苗松了一口气,林三水也放下了点心。
接着又是一些问话,林三水和吕何苗把之前的事全都捋了一遍,细节在对方一再询问下也都翻了出来。
今天可以说他们是全然的受害者,甚至有功无过,安保问完这些也就让他们回去了。
————
——
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无论谁都感觉精神和身体上有些疲惫,回家之后立刻倒头就睡了。
林三水窝在谢九歌怀里,睡得比平时更沉。
梦里,他像是在追着什么人,亦或者有什么人在追着他,面前像是摆了个镜头,一直在摇摇晃晃。
突然,一捧血雾在他眼前炸开,糊掉了半片视野。
林三水想要抹掉脸上的东西,但是手刚一动就感觉自己手上有东西,他一低头,对上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
“……”
林三水看不清这人头的模样,但是他张着嘴奋力地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再仔细一看,里面没有舌头。
不知道怎么的,青年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痛,像是要掉下来跑到他的嘴里似的。
林三水见状连忙闭上了嘴。
但是嘴巴这一闭,他就感觉自己的舌头不受控制一直往外钻,上颌和下颌也像是正被一股巨力捏着合拢一样,要活生生地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林三水想将手上的头颅甩掉,但是怎么也甩不掉那人头上像是长了根须一样,一个劲地往自己手里钻!
那头发也像是变成了扎人的针,撵着他的手掌要刺进骨头里!
渐渐的,他感觉那头颅像是融化了一样一点点的攀上了自己的手臂,像是油蜡一样覆盖了上来。
他的手好像成了那只头,亦或者说……那只头寄生到了他的手里。
“走开!”
林三水猛地挥手坐起身来,看到熟悉的房间不由得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
“幺儿,怎么了?”
“做噩梦了?”
谢九歌被吵醒了,他靠过来,抱住青年的腰。
目中含着几分担心。
林三水眨了眨眼,把眼中的水气眨掉。
“没事。”
谢九歌将他揽到自己身上。
“是因为昨天的事?”
林三水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暖意,不由得闭了闭眼。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昨天睡了和没睡没什么区别,眼睛发酸脑袋发胀。
“可能吧。”
“别怕。”
“我没怕。”
林三水其实真没觉得昨天的事情有多可怕,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做梦。
可能是身体和大脑觉得自己应该怕怕吧,他想。
“不用在哥哥面前逞强。”
“我没有,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谢九歌闻言抬手探了探他的后背,皮肤细腻光滑,没有一丝汗。
“……”
“哥哥带你去洗手。”
男人沉默了一下,拉起青年的手下了床,带他来到洗手池边给他洗手。
“哗啦啦——”
林三水看着水流从自己指尖穿过,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刚和谢九歌来到城堡,7岁的年纪说是能自理,那是完全没问题,但是事情干的有多好那也没有。
他的活着只是活着,至于怎么样的活着,那不在那时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他无论是洗澡还是洗手,都极其敷衍。
甚至来说只是糊弄人的行为罢了。
至于糊弄谁?
小孩或许总是敏锐的,知道这个家的规则是由谁定,所以他会去迎合栖息地的一切规则,以图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
但是有些事情不会就是不会,林三水的糊弄学很快就暴露了。
谢九歌抓住了他的滥竽充数。
从那之后林三水洗澡出来要给他检查一遍,看看哪里没洗干净,如果能让他搓下皴来,那就又得回去重新洗。
洗手更是,尤其林三水还爱捣鼓那菜园子。
有时候,林三水都觉得谢九歌是不是在报复他在外面挂“凯兰不得入内”的小牌子。
每次他从菜园子里出来便被抓着手一点点洗。
也不对。
最开始不是谢九歌帮着他洗的。
最开始是他自己洗的,但是林三水洗手总是很敷衍,与其说洗手不如说只是过了一遍水。
后来谢九歌盯着他一个一遍一遍地洗,见他手搓红了也没洗出个结果来,才上手帮的他。
那洗手的手法像是从来都没变过,就像现在一样。
谢九歌的手拢着他的手,手指搓过一根一根的指节,而后从指缝往下,洗到指根,再搓到掌心。
他洗得很细致,指甲里的污垢也都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回过神,手上的触感既熟悉又陌生。
谢九歌的手依然比他大,但是却多了不少薄茧,也更有力了些。
恍惚间,林三水像是看到了时间在这流水中一点点被拉长。
抬头看向镜子中的两个人,现在的他和现在的谢九歌。
而旁边站着的是,过去的他和过去的谢九歌。
他一直都在。
一股难言的踏实自心底蔓延而起,林三水觉得刚才那种解离的朦胧感一瞬间消失了,他的世界又重新活了过来。
林三水低头,他看着水流一点一点从手中流走,突然抓住了谢九歌的手。
“我帮你洗。”
谢九歌看了看被他搂在怀里的人,低头在他的鬓角吻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