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吓得凯瑟琳顾不得其他了,立刻联系集团旗下医院的医用直升机过来接人。
其他人本来没醒但是直升机起降的动静在夜里实在是太大了,他们都纷纷开门查看起来。
林三水也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然后就听说谢九歌发烧住院的事。
他微微张着嘴,听着医生说是因为出汗又吹了风导致的风邪入体,不由得害怕起来。
一是害怕谢九歌真的出事,四十度听说都能把人烧成傻子了;二是害怕被怪罪,毕竟如果自己不去种什么地,谢九歌也不会来帮忙,他也就不会出汗吹风;三则是害怕谢九歌一家人对他态度大变,之前他们太好了,要是一下子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还害怕自己被赶出去,谢九歌可是他们家唯一的小孩,在他们心里的地位怕是比他大哥在爹娘心里的还高。
要是他害的大哥烧成了傻子……
林三水不由得打了个颤,爹娘一定会打死他的。
他看着还穿着睡衣满目担忧的两个老人,小孩咬咬牙,这事还是他自己的错,他得认。
“对、对不起……”
林三水拖着沉重的步子艰难地走了过去,他垂着脑袋嘴唇紧抿,不想看到他们责备厌恶的眼神,也不想暴露自己眼中的湿意。
“我不应该……带着哥哥种地,不然他就不会……”
小孩声音艰涩,突然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脑袋。
他小小的身体紧绷了一下,以为自己会被揪着头发扔出去,下一秒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起。
“孩子,这不怪你。”
“我们大人都没想到的事,你又怎么能知道呢?”
玛莎在他头上划了三个十字,口中低念镇魂祷文:
“基督之光,照亮我孩儿心中的黑暗!”
奥金涅茨和玛莎并没有怪他,一个七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更何况上次程医生说谢九歌情况的时候他还不在,怪他就更是无从说起了。
他们怪的是自己,明明诊断报告都说的很明白了,凯兰身体免疫弱,他们却以为这两个月孩子没事是他们已经把他养好了。
“呜……”
林三水发现他们是真的不怪自己,还反过来安慰他怕他吓着,不由得抱紧了奥金涅茨的脖子,第一次对这个家有了归属感。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也都睡不着了,几人穿上衣服坐车马不停蹄的前往医院。
到了地方的时候凯瑟琳正神情黯然的守在谢九歌床边,少年则通红着脸打着吊瓶。
见到他们来了,凯瑟琳一眼就看到眼睛还红着的林三水,她抬手招了招手,道:
“维克多,过来。”
林三水顿了顿,但还是走上前了。
他心里其实是没底的,但是他想外公外婆没有怪他已经很不容易了,琳卡阿姨怪他也是应该的。
不管打骂他都受着。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凯瑟琳伸出手,但小孩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自己反而被拥进了一个馨香的怀抱。
听着耳边女人沙哑的声音,林三水微微闭上了眼,一滴滚烫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觉得,琳卡阿姨就像电视里的妈妈一样好。
“没事,孩子。”
凯瑟琳把他抱的更紧了,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也是对林三水说的。
她不希望谢九歌有事,也不希望林三水心里介怀。
“妈……”
正在这时,少年沙哑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唰地看了过去,见谢九歌确实醒了,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快、医生,来给他看看,怎么样了!”
接下来的一晚上林三水完全没睡,他守在谢九歌边上拉着他的手指,眼也不眨。
凯瑟琳和两个老人都劝他休息,但是小孩就是不听。
谢九歌见了掀开了一点被子让他进来,道:
“床够大,我也不是病毒感染,让他跟我睡吧。”
他们还想说两句,但是林三水已经踢掉鞋子爬上床了,见状凯瑟琳只能给他们掖了掖被子。
一夜过去,谢九歌的烧退下来了,但是还是有点咳嗽。
少年又在医院里待了两天便强烈要求出院,他实在受不了一天到晚家里四个人八只眼睛全盯着看了。
尤其是林三水,看他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瓷娃娃,走路也扶着他,恨不得给他杵个拐……
最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三大一小压着他又住了两天终于是让他出院了。
一回到家谢九歌感觉自己是完全好了,但是其他人看他依旧看得紧,二十多度的天气让他穿着毛衣和羽绒服。
不但如此,家里的菜也开始完全按着营养师的配比走,少年想吃点有味道的都会被一桌子的人盯着。
谢九歌很无奈,但为了宽他们的心也只能遵从了。
终于,在程医生的再三确认下,少年终于解禁了。
这么多天林三水都是粘着谢九歌走的,除了洗澡上厕所两人几乎就没分开过。
他也是吓到了,那可是四十度,人是会被烧成傻子的。
不过后面经过他观察确认少年真的没事,他也才放心下来。
这一放心,他就想起自己的菜园子了。
但是……他现在还能去种吗?
小孩扒窗边一看,惊讶发现城堡里的花匠居然在帮他浇水。
林三水眨了眨眼,忽然回头看向两个老人的方向。
奥金涅茨和他对上眼,老顽童似的向着他眨了眨。
小孩见状笑出了一口小米牙。
他知道,这个城堡里的人会听他和谢九歌的话,但是让他们动家里其他成员的东西,却只有给他们发工资的人才行。
显然,外公发话了,他没有不许林三水种地。
接下来的几天,林三水把翻出来的地种了大半,剩下的还空着是他还在育苗,等苗出来了他就栽下去。
负责花园的一个老花匠帮他拿了一些木栅栏把这块地给围了起来,还在门口挂了个“维克多小菜园”的牌子,显得有模有样。
谢九歌看着小孩忙了全程,小孩每天忙得兴高采烈,但是他但凡想要踏进菜园子一步就会被拦下来。
甚至次数多了之后林三水还在牌子上歪歪忸怩写了“凯兰禁止入内”的话,离谱的是居然还是东大、北联邦、阿美利卡三语并行。
瞧着母亲偶尔瞧过来的偷笑,和外公外婆的促狭……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弱质纤纤的身体,默默给自己安排了锻炼的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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