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两个姐姐找到了。”
这天下课，谢九歌将林三水拉到了自己房间的阳台。
依旧是那个秋千椅上，露西拿出了一个平板，里面正是多人通讯的页面。
“大姐二姐！”
林三水在上面看到了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惊叫出声。
视频对面两女孩正聊着，瞧见黑着的一个视频框亮了起来，不由得同时望去。
“幺儿！”
两个女孩将脑袋凑了上来，看林三水满眼都和看西洋景似的。
大姐：“你胖了！”
二姐：“你白了！”
齐声：“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就这小子那饭量能吃饱，看来是摊上好人家了。”
“本来就够白了，这一个多月怕是没下过地了，瞧这嫩的。”
“欸，城里好像不能种地，他当然白咯。”
……
林三水也在看着她们自顾自聊了起来，听她们说自己白了胖了，她们两个又怎么不是呢。
除了二姐看着好像没变白外，两人身体显然都结实了不少，显然这段时间都是吃得饱的。
“恁俩被卖到哪儿了？”
林三水现在显然更关注这个，两个姐姐看着就不在一个地方，之前还听谢九歌说二姐被卖到国外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人。
大姐拿起了什么，在周围晃了一圈，道：
“俺在东大广粤省嘞，这里是一个村子，但其实也可以说是一个镇子，比俺们那好多了。”
林三水和二姐都没说话，他们都想看看大姐在哪。
大姐逛了一圈又走了回来，她着重给他们拍了自己现在住的房子，道：
“幺儿这个找来的说是领养恁的人家，他们说会帮俺把这屋搞到手，这真的假的啊？”
“啊？”林三水闻言一脸懵，你问他，他也不知道啊。
见他这样，二姐撇了撇嘴，道：“恁甭问他，他就一呆瓜，那瓢儿大的脑袋整天除了吃还能想个啥？”
大姐见状也叹了口气，看着林三水一副“是俺为难你了”的样子。
接着大姐又开口问道：“二妹，恁在哪个外国呢？看着像是东南亚啊，拐子跑那么远的吗？”
二姐仰头嗤笑一声，站起来刷地拉开窗帘指着外面道：“恁可猜对了，就在东南亚，不过拐子可没跑那么远。”
说着，她转回视线，面容拢在阴影中显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恐怖来：
“那几个卖俺的人贩子，都被俺杀了。”
“……”
视频内外一片寂静，大姐突然笑了声。
“呵呵……”
“俺们可真是亲姐妹儿。”
林三水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一边的谢九歌，他目光毫无波动，见他望过来还疑惑回视。
露西和丽丽两个人已经离开了，谢九歌自己也……或许杀过人，两个姐姐说的话一点也不会被传出去。
小孩摇摇头收回视线。
“大姐二姐，恁俩……恁俩之后怎么打算的？”
他本来想问两个姐姐回不回来，但是他突然想到他们三个都是被卖的，回又能回哪去？
总不能回到那个家去吧，但是叫她们都过来这里……
林三水却也没底气开这个口。
大姐年纪大些，心思也是两个姐姐中最细腻的，她笑了笑，女孩十二岁的面容上有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成熟：
“幺儿，大姐不想回去，大姐就在这里，这里很好，等弄死了那两个拐子……大姐想去上学。”
说着她顿了顿，看向了视频之外，那似乎有个人正站在那里。
“你之前说的那些，是能办到的吧？”
“当然。”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响起，说的是很标准的东大通用语。
闻言大姐笑了笑转回头，道“那好了，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林三水知道那是谢九歌家里派出去找大姐二姐的人，他不知道这人或者说琳卡阿姨许诺了什么，但是大姐不是个会吃亏的人……
“怎么了？幺儿？”谢九歌见小孩看过来，张口低声问道。
林三水睁大了眼看着他，乌溜溜的眼里满是疑问：‘你怎么也叫我幺儿？’
少年看出了他的疑问，但只是用灰蓝的眸子瞥他没说话。
林三水想了想，又把视线转回视频上了，他打算之后再和谢九歌聊这个。
“那你呢？二姐？”
“你要不要回国，和大姐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林三水虽然在谢九歌家过得不错，但是他依旧不觉得在外国会比在国内好。
“回去？不不不——老娘不回去！”
听到弟弟说这个，林二水一脸抗拒。
她的心已经在这混乱的地界彻底野了，一点也不想回到安全但充满秩序束缚的国内。
“再说了……俺回去做什么呢？”林二水不屑笑笑，道：“俺坐那课堂上可听不进半点东西。”
她颠了颠屏幕，指甲把平板敲得咔咔作响：“你二姐这脑子活着呢，坐那学习是学不进去的。”
说着还拽了几句阿美利卡和缅贡语，她扬了扬脑袋，小脸上是林三水熟悉的倔强表情：
“这就我一月不到学会的，怎么样，比在那破学校学得快多了吧？”
“恁个呆瓜就别操心俺们老娘们的事儿了，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说着她起身正要去拉上窗帘，却不想下一瞬——
“嘭！”
一声枪响在录音孔外炸开，林二水边上的窗户被啪的打碎了半面。
随后外面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来回交火声，听这阵势火拼人数不少。
女孩垂眼看了下，然后淡漠的继续拉上窗帘，快步离开了窗边。
“二姐！”
这是枪声，林三水听过，他立刻惊叫出声。
林大姐后知后觉也皱起了眉头，这声音她也在电视里听过。
见两个人被惊到，林二水不以为意：
“咋啦？”
“恁还说，国外那么危险！恁还待那干啥啊！”
林三水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稚嫩的声音几乎破音，他是真的不理解二姐什么要待在国外。
林二水笑了笑，挥了挥手毫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他们，道：
“哎呀，别慌、别慌，二姐这不没事吗？”
“二姐喜欢这里，你就别叫我回国内了哈。”
林三水完全不理解二姐的想法，他觉得那地方既然能听到那么多枪声就是婆太说的在打仗，根本不适合人生活。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林二水都不为所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眼神开始不耐烦起来。
眼睛一斜，血脉压制发动，林三水瞬间闭嘴。
“得了，知道你吃得饱就行了，我的事你小孩子家家的别管。”
“以后电话联系，挂了By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