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有的时候虽然板着脸，但是却几乎从来没跟他发过脾气，突然见他呲牙让谢九歌有些惊讶。
“为什么？”
他不明白林三水为什么突然这样，不解问道。
谢九歌灰蓝色的眸子垂下，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现在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委屈受伤。
林三水顿了顿，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太凶了，明明是为了他才这样说的，但自己还这么不领情……
小孩抿了抿唇，道：
“你别等我，我知道你也可以跳级的，你就跳级上。”
谢九歌不解：“我等你一起不好吗？为什么不高兴。”
“我、我不想你为了我委屈自己。”
林三水骨子里还是带着东大人的含蓄，他不爱对别人剖析自己，这种肉麻话说的别别扭扭。
谢九歌叹了口气，长开后逐渐迤逦艳丽起来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柔软，他拉下了驾驶证前后的隔板，抬手将小孩抱进了怀里。
“！”
林三水突然被抱起，惊了一下，他坐在少年腿上一巴掌直接拍他肩膀上。
“你干什么？！”
“嘶……咳咳咳咳……”
谢九歌被拍得岔了口气，咳了几声无奈笑了下：“你小心些，我可经不起你的力气。”
见他这样这下子小孩也不敢动作了，生怕一不小心给他送进医院去了。
“谁让你突然抱我……”
他的力气这两年多依旧在增长，现在一般的壮汉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说是小导弹一个完全没问题。
谢九歌也知道是自己动作太突然了，但林三水在长高他也在长高，两年过去他还是只到自己腰的样子，这个高度在他眼里依旧还是那个小孩。
“下次不会了。”
他趁着小孩愧疚摸了摸小孩的脸，还掐了一下。
机会难得，谢九歌卡着小孩逐渐不善即将动手的界限收回了手，转回话题：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委屈。”
林三水盯着他看了几秒，发现他是真的没有一点不愿意！
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头槌砸得少年闷哼一声：
“我不管，反正你按照你自己的节奏升学，不要特意等我，不许等！”
“行……”
谢九歌觉得以后真的不能随便抱他，今天这几下回去就得涂红花油了……
————
——
这次谈话之后两人似乎有什么默契一同进入了一种全力学习的状态，谢九歌通过集训特招进入首都国立大学附属高中，林三水每天的日程除了固定的两个经济课程也开始超前学习了。
虽然一天的事情多了很多，但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少，书房里一人一边埋头苦写，空气中却有着各自能感觉到的和谐安心。
这天林三水疲惫睡下，但是半夜突然被脚抽筋给痛醒了。
他现在13岁，还在半夜会生长痛的时候。
听程医生说他因为激素的原因人长得会慢些，他的青春期来的晚生长期自然就长了，简单来说他未来几年还得时不时睡着睡着躬成虾米。
林三水抱着枕头滚了会，额头上沁出了几丝汗意。
他有的时候是真的会怀疑程医生根本没学过儿科，他开的缓解药自己和谢九歌用了都没效果。
不过会疼其实是好事，说明他在长高。
想到自己努力两年现在终于有一米四了，林三水就想落泪，现在的他离平均值还差七厘米……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他的身高终于超过谢九歌的腰，勉强够到胸口的位置了。
“唔……呼……”
脚抽筋过去，林三水坐起身来，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有点睡不着了。
他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门的方向，想了下掀开被子下了床。
开门的声音很轻，没有影响夜的静。
林三水来到谢九歌门前，想了想，推门走了进去。
他走过室内小厅，发现谢九歌小书房里还有声音，居然是还没睡。
扭头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
林三水皱了皱眉，难道他学到这个时间？
“你……”这么努力？
他推开门，刚要说话，却发现里面有些不对。
“嗯？”
只见书桌前高挑的人影斜对着他，正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咔擦——”
哦……原来在拍照。
林三水走过去，厚实的地毯让他的脚步没发出半点声音。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刷啦！嘭、哗啦——！！”
看着忽然站起慌张带倒桌上一片东西的大男孩，林三水不明所以。
“怎、怎么了……？”
“没、没什么！”
17岁的谢九歌的身形已经有完全是青年人的样子了，几年来持续的锻炼让他宽肩窄腰不复当初的纤弱，一米八多的身高现在一站起来让林三水又得仰头看他。
谢九歌撑着桌子看着已经长成少年的林三水，扯了扯凌乱还没整理好的衣角，没想到这么晚了人还没睡。
难得的做贼心虚让他第一次觉得“君子慎独”这四个字真的是至理名言。
“你这么晚不睡就玩手机？”
林三水下意识瞟了眼桌上的手机，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覆住了屏幕，他只看到了个模糊的图标。
“马上就睡。”
谢九歌眼眸垂下，看到暗下来的手机屏幕，松了口气。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林三水看着他红彤彤的耳朵，觉得奇怪。
突然被问到耳朵，谢九歌下意识抬手摸了下，低头就看到小孩疑惑中略带审视的眼神。
他挪开视线，脑袋现在有点转不动，借口都找的有些蹩脚：
“没事，低头久了有点充血。”
“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林三水就是有一种对方在做坏事的感觉。
抿了抿唇，林三水最终只是说了句早点睡，便离开了。
谢九歌松了口气，他坐回转椅上，心跳现在才缓过来。
……
林三水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闭上眼，又睁开眼。
‘那个图标有点眼熟啊……好像是什么APP?’
‘话说他是在干什么？拍照吗？还是照镜子？’
‘话说我是不是管太多了？他会不会嫌我烦啊？’
‘真是的，他那么慌张做什么，搞得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可恶哇……害我那么好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