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水看了路奇一眼反问道:“都上后座吗?够不够位置啊?要不路奇坐前面?”
谢九歌没说话,只是降下车窗看了路奇一眼。
小伙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三年习惯了,一下就明了其中含义:
“我坐中间!刚好照看这俩醉鬼!”
说着不待林三水反应,一个滑铲直接进入了车内,俩醉鬼也被他一手一个像是塞布娃娃一样塞了进去。
成吧……
见已经这样了,林三水也就坐进了副座。
他看着手机上的地址给排了个最佳路程然后传输到车载地图上,顺便还给后面俩不省人事的醉鬼一人配了一个垃圾袋。
他是知道谢九歌有点子洁癖在身上的,如果他们吐这车上了,那这辆车基本就不会再出现了。
谢九歌尽职尽责的当着司机,听着旁边少年和同学偶尔的说笑,他的注意力不由得分心飘到了林三水身上。
这三年林三水一个人在东大,交到了朋友,也过的很开心,这让谢九歌偶尔会想自己是不是应该退场了。
毕竟没有哪一只雄鹰是不离巢的。
想到这里青年抿了抿嘴,加快了车速。
将后座几人送了回去,谢九歌开车回转驶向家的方向。
他在等红灯的间隙看向了一边的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晕碳了,他靠在座椅上也昏昏欲睡。小扇子似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灯光的拉长下越过了挺翘的鼻梁斜斜映下一片昏暗。
静谧的气氛中林三水呼吸声宛如就在谢九歌耳边,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猫。
果然人一多就显得吵闹了。
谢九歌收回视线,继续踩下油门,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
————
——
“唔?”
林三水在谢九歌停车的时候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看了眼四周:
“到了啊?”
“下车吧。”
谢九歌给他拉开安全带,林三水拉开门跨了出去,刚走两步却不由得顿住。
“怎么了?”谢九歌看他突然不走了,不由得疑惑。
少年脸上闪过一点古怪的,吞吞吐吐,最终从牙齿里挤出两个字:
“没、事……”
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谢九歌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林三水忍不住加快的步伐还是闭嘴跟了上去。
从电梯上楼到进入房间青年都能感觉到他的烦躁,到了最后他甚至是用跑的进了房间。
谢九歌皱了皱眉,略微担心的跟了进去。
林三水连换洗的衣服都来不及拿就急切的进入了卫生间,他刚刚下车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
他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事,自己都这么大了,明明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刚去过卫生间,怎么会……
他略带急切地褪下了裤子,指甲在皮肤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痕。
然后,他在上面看到了一片只在生物书上寥寥几字描写的东西。
章医生给自己的科普、以前学过的生物知识猛地闪过脑海,少年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生理性白带,雌激素刺激宫颈腺体和阴道黏膜分泌黏液,主要成分为水、电解质、黏蛋白及脱落上皮细胞……(生物书上原话,没有搞颜色,审核大大求放过哇)
这、这是……
为什么突然会?
林三水想到了一个东西,雌雄激素平衡,间性人的一生之敌。
就在这时谢九歌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日渐低沉的声音里略带担忧:
“幺儿?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
林三水被惊了一跳,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了头,磕巴了下飞快回答道。
他看着玻璃门外的模糊人影,定了定神,飞快从一边扯了几张卫生纸。
上了个厕所洗了个手的功夫少年又冷静下来了,他面无表情看了眼垃圾桶里的纸,收拾好心情打开了门。
谢九歌低头温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啊,好晚了,我一会洗洗睡了,你也先去睡吧。”林三水歪头看他,轻轻笑了笑道。
谢九歌看着这个若无其事走出来的少年,知道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他显然也不想说……
青年眼睫微微下垂,默了默,道:
“好。”
————
——
月上中天,林三水从浴室里走出来,少年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
啧。
他在床上像是个煎饼一样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躺着躺着又不行了,他的神经一直被拨动着。
“呼!”
少年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略带泄气的在被子上垂了一下,咕噜一下翻下了床奔向了卫生间。
这一个晚上他都没睡好,躺下去就被自己尿炕的梦给吓醒。
林三水不知道多少次爬起来跑卫生间,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但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有受不了的时候。
等到他终于疲惫的卧在软枕上睡着时,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而门外,一个站了一夜的高大人影听着里面彻底安静下来的动静,彻底推开了那留了一丝门缝的房门。
昏黑的房间和少年疲惫的深眠成了来人最好的隐身衣,青年褪去了鞋袜,脚步声被隐没入厚实的地毯中。
青年的影子笼罩住了床上的林三水,透过夜灯的朦胧微光微微垂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似乎睡得依旧不太安稳,眉头蹙着,脸颊微微鼓起,嘴也抿着,活像是个受了气还被捏住嘴的小包子。
谢九歌轻轻给少年掖了掖被角,又抬手试探了他的额头温度,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幺儿怎么这么委屈啊?”
“有什么事是哥哥不能知道的吗?”
他的手放在林三水脸侧,感受的指腹下温软的皮肤和少年脉搏的跳动,喃喃自语。
……
第二天一早,少年顶着一个鸡窝头耷拉着眼皮走出房间的时候,他脸上那黑圆圈活像是有人给了他梆梆两拳。
“小宝贝,你怎么了?”
凯瑟琳昨天凌晨才从澳塔利亚回来了,今天却也早早起了床,没想到却看到了少年这副样子。
“……呜,琳卡妈妈!”
林三水骤然看到凯瑟琳回来,心里的委屈慌乱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情绪真的是说来就来,少年扑进了凯瑟琳的怀抱,但又实在不好意思张嘴,只能把自己像是鸵鸟一样埋起来。
凯瑟琳意识到怕是少年真有事了,连忙把他拉到沙发上,抱着他轻声哄道:
“来,小宝贝,偷偷和妈妈说说,妈妈给你解决。”
林三水不由得有点脸热,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妈妈还和哄小孩一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