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陷入黑暗,客厅里的暖光打在两人的侧颜上,投下一片阴影。咫尺之间,地上的影子悄然相触,看起来像在接吻似的。
元明颐紧盯着楼弋初,不说话。楼弋初蹲在他身前,手轻放在元明颐的大腿上。再次重复“怎样能配得上粥粥?”
元明颐看着楼弋初放在自己腿上的手,肌肤相触,只感一片温热。
“为什么问这个?你很想知道吗?”元明颐清澈毫无杂质的眼睛看着他,显得自己的心思更加龌龊可怕了。
楼弋初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很想知道。”
确定了想法,元明颐笑的狡黠“楼弋初,是不是为了我,你能做一切?”
淡粉的唇再次轻启,声音里带了确定和有恃无恐“楼弋初,你就是喜欢我。”
他拿开楼弋初放在他腿上的手,抬起脚踩在楼弋初的膝盖上。
“是啊,粥粥,我爱你。”楼弋初的脸上依旧是柔和的笑容,但尾音却有一丝颤抖和兴奋。
或许是因为楼弋初年少离开京市,元明颐越来越看不懂楼弋初了,楼弋初的性格在几乎所有人看来都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温润有礼,俨然一副世家子弟温润如玉的形象。
从前的楼弋初,元明颐尚可看得懂。
但现在的他……元明颐觉得自从回来后的楼弋初有了张面具,一张摘不掉的面具,或许和给楼夫人治病那段困难的经历有关。
温和的几乎不会有任何事会让他大发雷霆的表层下,会是什么样呢?
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倾泻爱意时一瞬间流露的失态吗?
好有意思。
元明颐将楼弋初拉起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歪头表情难得认真了点。
“楼弋初,我必须要承认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朋友。但,如果你想要我喜欢你,那你可能还要努力。”
如果是其他人告白,元明颐一定会马上拒绝。他的世界里从不缺真正的爱,自然不需要,也不屑于再接纳那些掺杂着讨好和利益的善意和爱。
被爱意浇灌着长大的人,最懂真正的爱究竟是什么模样。也很容易就能辨别真假,楼弋初的爱像海,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元明颐从不质疑楼弋初对他的好,也不反感,甚至习以为常,所以他可以给楼弋初机会。
楼弋初伸手抚摸元明颐的脸颊,见元明颐没有躲避的意思,手就没有放下来。
“我一直在努力让粥粥喜欢上我啊,粥粥才发现。”元明颐居然品到了一丝委屈和遗憾。
他不太在意的点头,打了个哈欠,有些困的样子。“我哪会想那么多?!反正那你好好努力,我也好奇我会不会喜欢上你。”
元明颐站起身,看了眼时钟,语气娇蛮“我困了要睡觉,不要吵我。”
边走向次卧边问“你早打小算盘要带我回家了吧?房间准备好了没?你清楚我的习惯的。”
楼弋初打开次卧门,让元明颐先进去,嘴角挂着浅笑“当然了,我们粥粥宝贝睡觉只用最好的手工织就的金线缠枝莲真丝被,蚕丝填芯的软枕,手工缝制的软底拖还有柔软舒适的睡衣。”
元明颐看了看干净整洁的房间满意点头,高大的身躯站在元明颐身后,贴的近了些,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楼弋初在元明颐的耳畔说话,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粥粥还算满意吗?”
“嗯哼,还不错,可以打80分。”
元明颐坐在软乎乎的床上,手揉了揉舒适的被角。楼弋初退后靠在门边,“剩下的20分呢?”
元明颐颇为傲慢的转过头“在我这里除了我爸妈还没有满分的人呢,你想得美。”
顺着话头,继续问“那粥粥的哥哥呢?不是满分?”
“不是!”元明颐轻哼,也没说原因而是避开了这个问题推着楼弋初出去。“我都说困了,你走开。”
“好~粥粥好好休息。”
*
早上七八点,元明颐就被关延澈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脸色差的要杀人的感觉。
接通关延澈打来的第十三个电话,元明颐沉着脸“关狗,你最好有事。”
对面干笑两声,显然才意识到现在几点。元明颐用脚想都知道这家伙估计一晚上都在KTV,彻夜未眠压根没看现在几点。
在KTV遇到熟人才知道这件事,在手机上也刷到了别人拍的赛马场视频。
关延澈气的不行,脸立刻黑了,元明颐平时怎么欺负他们三个和其他人都无所谓,但不能有人欺负元明颐,作为兄弟一定要慰问一下,一时着急没看时间就打来电话了。
“那什么,我听说你赛马被人使绊子了,没受伤吧?”
元明颐揉了揉眼睛“没什么大碍。”
对方声音兴奋“元儿,你赛马场一奖杯砸晕那个混蛋可太酷了。你没事儿就好,那个混蛋要是真伤到你了我们三个绝对帮你出气!元儿那么好~”
“你想不想吃我一奖杯?”
“啊?”关延澈有些懵
“不想的话,就挂断让我睡觉!”
“啊OKOK,元儿快睡觉~”
挂了电话,元明颐耳边清静下来,又打开了社交软件。
纪商泽给他发了个视频,应该是保镖拍的。视频中是楼弋初和纪商泽两个人站在巷口,一个插兜站着,一个抽着烟。
昨晚,楼弋初没有睡觉,出门了。这是元明颐第一想法。
两人站的离视频镜头很远,只能看到优越的身形,看不清表情。
距离较近的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起不来的汪澄与和赵沉。
是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巷口的两个人始终站着不动,视频前方的汪澄与,赵沉被一群人围住……
元明颐没有打开手机声音只是看了视频一小会,一直将视频拖到结尾处,纪商泽依旧站在巷口。
而楼弋初穿着和白天不同的白色短袖,戴着黑色帽子靠近,黑夜中下颚线清晰可见。
视频戛然而止,应该不止如此。
退出视频,才看到纪商泽发的一条消息【楼弋初很疯。】
元明颐躺回被窝里,勾起唇,打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