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泽笑了下,坐在另一张沙滩椅上。“我已经等不了了,我越是监视楼越,越想杀了他。
不,杀人是犯法的哈哈哈,我不杀他,我要他生不如死,跪在姐姐墓前忏悔一辈子。”
“看来是真的等不及了。”楼弋初漠然开口,“我想你或许是不记得我们当时的约定了,楼景铲除以后,我成为家主,楼越这个人白送给你了。
但,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你最好不要在没有我的指令下,随意对楼景动手。
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对楼景动手,就算后面当上了家主也不会被人所承认。那个楼越更不可能交给你了。”
程宥泽眼神却满是疯狂“我知道,我不会动手的。”
“你更不应该为了见我,去把照片发给元明颐。“
静默片刻,程宥泽听到楼弋初微凉的声音。
“你想死吗?”
黑夜里,楼弋初的眼睛显得很亮眉眼弯弯,看起来好像在对别人笑,和他对视却会莫名的毛骨悚然,心脏仿佛一下掉入了冰窟窿里。
程宥泽看着楼弋初“元家那个小少爷,知道你这么疯吗?几乎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但我觉得,你才是。”
楼弋初不再看他,若无其事道“是吗?荣幸之至。
楼越我会交给你,但不是现在,这段时间他到处留情,行事作风愈发恶心。或许是对母亲的愧疚已经完全消失了,劝你别再跟着他了,不然控制不了情绪。”
程宥泽扶了下眼镜,抬头看天上清晰可见的明亮星星,“会不会有一颗是姐姐呢?”
楼弋初没说话,程宥泽又道“姐姐如果一直留在这里,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后来的那些事了呢?
楼弋初,站在不同人的视角,人的好坏是不同的。你对姐姐没有感情她对你也是,你尽到了你的责任,所以我不会去怪你怎样。
但我做不到站在你们的角度考虑,我只能站在姐姐的角度考虑,她的一生太过悲惨。
有太多的事情让她难过伤心,如果她知道自己从小疼爱的,当自己亲弟弟疼的人对她有非分之想,她该多么痛苦,多么撕心裂肺呢。”
楼弋初站起来,“她这辈子最后的时光有弟弟在身边给予支持,或许她也很满足开心了。”
说完楼弋初便离开了,回去的路上闪过的是在M国照顾母亲的那段时间。
苍白瘦削不再美丽的脸,虚弱的身体,以及看自己时那淡然冷漠的神情。
程宥泽出现时,母亲似乎从那天开始变得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也是从那天开始,楼弋初坚定填了去训练营的表格并和程宥泽做了约定。
这个女人一生都不怎么幸运,过的悲惨。
楼弋初是个人,他自然会心疼母亲,会难过会想要对她好。
可从小开始,楼弋初得到了只有母亲看待阿猫阿狗一般的冷漠眼神,以及儿时父母不断的埋怨和殴打,以及奶奶的嫌弃。
从那时候开始,楼弋初清楚知道或许只有自己厉害,才能让所有人取消偏见。
渐渐他长大,不再对母亲埋怨。因为母亲所经历的一切,任何人都不该埋怨责怪她也没有人有资格责怪她。
这让很长一段时间,小小的楼弋初一直活在痛苦中,他心疼母亲的经历觉得自己不该降临给予母亲痛苦,可是小小的他,又无法释怀自己实实在在经历的痛苦。
他内心充满矛盾,那是楼弋初不想再去回忆的至暗时刻。
但时间会净化一切,楼弋初不再执着于这些,除了元明颐,其他人在他的世界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尽力做好一个儿子的责任,生病就尽一切努力带母亲出国治疗,在训练营拼死训练,每个月的钱全部给母亲治病。
他不知道母亲知不知道,但最后的最后,母亲死前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楼弋初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习惯于被母亲用恶心,的眼神看着的他知道,最后的眼神里没有恶心没有恨意没有鄙夷,但……也没有一丝爱意。
楼弋初说过自己不在意,但他忘不掉那双眼睛。很难说是什么样的情感,简单一点说就是忘不掉。
所以楼弋初从来不去想。
从沙滩椅到民宿,很短的距离,楼弋初走了很长时间。还没有到民宿门口,依稀看到一抹瘦削的身影。
楼弋初心脏漏了一拍,急忙跑过去,果然是元明颐站在那里。
“怎么站在这里?晚上海风吹的冷,会着凉。”
元明颐揉着眼睛,酒没有完全醒,但是还有自我意识,算是清醒了些。
“我做梦了,是不好的梦。醒过来心脏抽抽的疼,但只疼了一小会,我刚出来看到你的时候,就不疼了。”
“你怎么在外面不回去睡觉?我怀疑是因为你不在,所以我才没有睡好做噩梦的。”元明颐带着刚醒没多久困倦的声音说着。
楼弋初心底一软,将人搂的紧紧的,“或许是因为,粥粥感觉到了我不开心,所以心脏会莫名的疼?跟电影上似的,这叫心灵感应?”楼弋初只是一句玩笑话。
但元明颐稍微推开了点楼弋初,眼神又不算清明的看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为什么不开心?楼弋初不要不开心,你有我啊。我亲亲你,不要不开心。”
温热的唇相贴,没有伸舌头没有吮吸,没有咬,只是单纯的吻着。
“楼弋初你还难过吗?”
额头贴着额头,“我不难过,只是不开心但现在开心了,我有粥粥。好了外面凉回去陪你睡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