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家主别墅里,充斥着药味和香灰的气味。
有的人在上香祈福,有的人坐在一旁不为所动,有的人频频望向楼老夫人的房门口。
楼弋初和元明颐进来时,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可笑,每一个人看起来很伤心,但真正为老夫人身体考虑的其实没有几个人。
见楼弋初到了,众人目光纷纷聚集在他们二人身上,楼弋初牵着元明颐走进房间。
房间床上靠着的是面色灰白,时不时咳嗽的楼老夫人,元明颐和楼弋初一起向楼老夫人问了好。
楼老夫人示意,让他们上前,楼弋初按住了元明颐,眼神示意不要过去。元明颐待在原地没动,楼弋初走过去,蹲在床边。
“奶奶,怎么了?”
元明颐从进门看到老夫人的第一眼,就知道确实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可能今晚就……
元明颐没有经历过亲人离世,所以哪怕是并没有感情的陌生人,元明颐也罕见的大脑有点运转不起来。
所以,楼弋初才没有让他上前吧。
楼老夫人似乎苍老了很多,说话声音小得,快要几不可闻了。满是褶皱的人覆上楼弋初的手背。
“弋初,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楼弋初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我知道景儿斗不过你,从你回国后我就知道,你不仅有仲铭相似的脸,大脑也是。
所以我尽力,不让你们在同一个环境下竞争。
景儿是有野心,但他本心不坏的只是被权利冲昏头脑了,为家族发展考虑,继承人依旧会是你。
但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景儿吧,我只想让他平安快乐一辈子。”
说着楼老夫人的眼泪,从眼中流出。楼弋初指尖微微一顿,轻柔的将手从老夫人的手下抽了出来。
声音凉薄又疏离“奶奶,他放过我了吗?我以为至少你今天会说点别的东西,但事实上,只有这段话。
您是不是忘记他是一个超过40岁的中年人了。”
说完站起身,“我不是圣母,做不到。”
说完将所有楼景这些年,从国内到国外再到国内的不断追杀逼迫的资料全部摆在老夫人面前。
“您必须承认他有错。”
楼老夫人错愕片刻,这些资料太全,方方面面都证明了楼景对楼弋初全方位的围堵,以及今天试图逃跑被抓的图片。
楼老夫人拿着那张照片手在颤抖,楼弋初接着说“奶奶,你病重楼景会不知道吗?他来看过你几次?为数不多的几次,真的在关心你的身体吗?”
“甚至在今天,你病危,他也只是怕我继位处理他想逃跑。”
楼弋初步步紧逼,每一句话都在陈述事实,陈述楼景的真面目。但这无疑是在楼老夫人心里扎刀子。
好一会,更加虚弱但声音大了许多,也是说给外面人听的“景儿确实做错了,他不该这样。家主位置,是你的了。”
室外哗然,有人高兴自己押对宝,有人惆怅自己押错宝。与楼景交好的人,默默切断了一切与楼景的联系。
楼老夫人一直在咳嗽,佣人走进来喂她喝药,楼老夫人却不愿意再喝。
“吊着一口气更痛苦。”
说完,缓缓抬起手摆了摆,佣人退下。楼老夫人看着楼弋初“你恨我吗?”
楼弋初笑了下“我没有理由不恨你们每一个人,这是几年前的我,可能会给的答案。
现在我的答案是不重要,我不在意,你们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了。”
“把如果还有一点恨意,全转到我身上吧弋初。我选择了你当家主,你放过楼景吧,这是我的遗愿。”
楼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咳嗽越来越剧烈,直到咳出血。
楼弋初垂眸看着楼老夫人,弯腰拿纸擦了擦她嘴角的血。“奶奶,再见。”
楼老夫人眼神迷离看着楼弋初,然后喊着仲铭,仲铭。
那是楼弋初爷爷的名字。
声音越喊越小,直到消失,那个一生看起来优雅高贵的楼老夫人,离开人世。
楼弋初垂眸“奶奶,你的遗愿我完成不了。但楼家我会管理的很好,您放心。”
夜里,楼家灯火通明,开始处理楼老夫人的丧事。此时,楼弋初手里收到一条新的消息,是手下报告了楼越现在的位置,在一家酒店承欢。
自己母亲离世都不知道。
元明颐目睹了今晚的许多事,或许豪门的残酷就是这般。利益往往比血缘更加可亲,自己可以得到的好处,似乎永远比亲人重要。
元明颐没有留宿在楼家,而是和楼弋初一起回了他们的小家。“饿不饿?回去给你煮点东西吃,好不好?”
元明颐点头,把身体往楼弋初怀里拱。毛绒绒脑袋蹭着楼弋初,“楼弋初,你要当上家主,你开心吗?”
“开心,我离彻底拐走粥粥更近一步了呢。”楼弋初声音很低很沉。
元明颐一双桃花眼在黑夜中很亮,很水润,楼弋初凑近唇轻碰了一下元明颐的左眼。
然后问“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元明颐点点头“我想吃泡面,怎么办?”
楼弋初蹙眉,捏着元明颐鼻子,动作很轻“是不是关延澈趁我哪天有事,带你吃的?你从小到大从没有吃过这个。”
元明颐撇嘴“只吃过一次,我觉得泡面比米其林好吃。”
“胡说,不许再吃,你胃子脆弱,吃多了泡面容易拉肚子,你想一天不出门在住厕所吗?”
楼弋初的警告很有用,“那算了,不想拉肚子那就不吃泡面,但你得给我弄别的好吃的!”
“可以,但是现在很晚了,油腻的食物吃了会睡不着觉。煮点虾仁粥喝了睡觉,可以吗?”说完亲了亲元明颐果冻似的唇。
果然隔一会不亲就感觉元明颐唇更软了,又软又甜又香的。
啄吻了几下,元明颐捂着楼弋初嘴,轻声喘着气说“明天举办葬礼我要去吗?”
楼弋初摇头“不用,这次不请什么人,粥粥可以不去。
基本上去的,都是楼家族里人,不办宴会,只有族人祭拜,没有把葬礼弄成娱乐活动,是对奶奶最大的尊重了。
祝她地下长眠,和爷爷团聚吧。”
元明颐坐到楼弋初腿上“那你当家主后,皇家是会举办宴会来着吧。我记得好像是。”
四大家族每一次家主的更迭,都是非常重要的。皇家会邀请四大家族来皇殿,参加宫廷晚宴,目的就是欢迎新任家主的继位。
“我已经收到了女皇的邮件了。”楼弋初打开手机给元明颐看。
“我听说,阿也娜已经收集差不多了女皇违反帝国法律,勾结海外以及楼景的证据了,抓到楼景现在还没有处理,是在等阿也娜的证据吗?”
车开到家门口,两人先下了车,回到家里。元明颐还真有点想家了,换了拖鞋,就把拍的拍立得照片,选好位置角度贴到照片墙上。
楼弋初在厨房煮粥,楼弋初听到他回答刚才的问题。
“原本,我没有想要等阿也娜的证据,楼景直接处理了也行,但是突然又觉得,直接死了又觉得便宜他了。
他这种人最受不了被管控,所以我才决定等等阿也娜的证据,直接把楼景送到帝国法庭,终生监禁,在监狱被欺辱,或许比死要痛苦。
但这事儿不急,楼景还关在我这里,要等皇权更迭,这个刑才能被判。”
原来如此啊。
元明颐贴好照片,很满意的拍了一张照片墙的全景照。
然后坐在吧台,看楼弋初忙碌而后感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嗯?”
元明颐解释“楼家的闹剧刚结束,皇家的又要开始了。”
楼弋初说“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消停的日子总是少的。
外面怎么样无所谓,我和粥粥这一方小天地,永远安稳幸福就好。
粥粥只需要关心今天穿什么,吃什么,玩什么,以及做自己想做的一切,实现所有的梦想。”
元明颐笑着说“这么好啊?”
“是啊,给一个亲亲,还能更好。”
元明颐切了一声,“老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