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友:“嘤嘤嘤。”
“什么声音?”闻迟月警惕地看向陈道友, 问道,“什么奇怪的声音。”
陈道友也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太嫉妒了嘛。
他本是天之骄子,可与姜桥这个下一任掌门继承人争锋, 修真界哪个人没听过他的名字?
在没有本命剑的情况,都能和姜桥打个45分,旁人都说, 如果他获得了本命剑, 姜桥恐怕就很难打赢他了。
差的,仅仅是运气。
结果在两个没听过的散修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
其中一个明明是剑修,手里却没有剑, 另一外嘛, 手里有剑,但是是个瞎子。
在实力大打折扣的情况, 还输成这样, 他都没脸再回去了。
陈道友扯出一个苦笑来:“闻道友, 不要再打趣我了……”
他所骄傲的东西,被打的一无是处。
“打趣?”闻道友愣了, “打趣什么?”
是啊, 闻迟月什么也没打趣。
她只是站在那儿,就足以打击他的自尊心了。
陈道友勉强笑道:“没事。”
他看向迫不及待想要跑到江谢尘身旁的剑, 说道:“既然二位不需要, 那我便收下了。”
闻迟月摆手:“你拿吧。”
她手臂挥动间, 离那剑距离更近了点,那剑避之如蛇蝎,生怕闻迟月碰到它似的。
看的陈道友满头雾水。
虽然江谢尘似有秘法在身,但从修为上来看, 江谢尘的修为的确很……
微弱。
反观闻迟月,天生当剑修的好苗子,年纪轻轻,修为已不凡,如果不是早知闻迟月是个散修,还特别粘江谢尘,陈道友想方设法,也要把闻迟月拐进宗门。
这样的人,本该是最遭神剑喜欢的剑修了,怎么闻迟月反而会被神剑排斥呢?
他的目光过长时间停留在闻迟月身上,闻迟月不客气地质问道:“干嘛?找打?”
陈道友连忙收回目光,心道:这两个人身上都有古怪,也不知到底是哪个散修带出来的,真是奇怪。
当然,这事陈道友也不好过问,便将目光移到一旁,打岔道:“江道友眼睛上,敷的是什么药草吗?看来底下也有不小的机缘。”
他话一出口,心里就咯噔一声。
要知道修士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东西,别看他们嘴上虽说着是“正义之士”,看不起那些魔修妖修,嫌人家没脑子,没礼义廉耻,实际上遇到利益相关,是最绝情不过的了。
陈道友慌忙道:“我不是故意打探的意思,我只是……随口一提,哎,我还是不说话了。”
陈道友重重地叹了口气。
闻迟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笑起来时,眼睛里的星光似能将黑夜照亮,夜色上的星月都要黯淡不少。
她像是天生能带动人情绪一般。
陈道友心想,也怪不得江谢尘看着冷清高冷,却能容忍闻迟月在旁边喳喳叽叽。
闻迟月就像是白纸,上面没有染上任何颜色,哪怕闻迟月的眼睛是象征着魔族的血红色,但当人看到她第二眼,定不会怀疑她是个魔族。
哪儿有魔族生的如此纯粹。
魔族的眼睛都是贪婪、黏腻的,如湿冷的章鱼,伸出触角,在人的身体上缓慢爬行。
闻迟月嘴一提:“谅你也不敢。”
她对陈道友倒没有隐瞒——主要是主人陷下去时眼上还没有药,出来后便涂了厚厚一层药草,再加上那神剑也来源于底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得出底下有机缘。
闻迟月将底下看到的东西都告知了陈道友,包括她们剩下的药草,末了,说道:“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陈道友笑着摇头:“不必,我又不是药修,要那些东西作甚,我已经拿到我最需要的东西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剑。
或许这是剑出来后那么久,第一次被夸赞,剑欣喜的转了个圈,主动回到剑鞘中。
陈道友又躬身朝江谢尘道喜:“看来江道友眼睛恢复,指日可待。”
江谢尘颔首,未语。
闻迟月生怕陈道友不知道,在旁边添了一句:“那里药草众多,好在我运气不错,随手一拿,还真拿到了仙魔双株。”
“仙魔双株?”陈道友一愣。
他虽对药草并不了解,但仙魔双株的名声太大,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仙魔双株好是好,其中蕴含的灵气众多,各分两枝头,对修士、魔修都有好处,但也正是因为长在同一枝头上的缘故,所以免不了会染上彼此的气息。
所以这药草虽大补,但愿意用的修士和魔修都很少。
生怕修为里染上另一种灵气,道途艰难。
倒有一种人,很是适合。
就是还未入门的弟子,身上没有修为,灵气便不会附着在体内,能锻炼身骨,又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宗门里有底蕴的,都会备几株仙魔双株,给未来的继承人用。
江谢尘对魔族的厌恶毫不掩饰,又绝不是鲁莽之人,难道……
也不对啊,如果江谢尘真是连入门都未曾入门的弟子,那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有问题?”闻迟月最看不得别人质疑主人了。
陈道友看着江谢尘冷静的脸,估摸着应该是他多想了,江道友手段非凡,又岂是他能随意猜测的。
不知不觉种,陈道友已经将闻迟月看成不显山不显水的高人了。
这也能解释,为何剑会紧巴巴的抱着江谢尘,而不是闻迟月这个一身剑骨的剑修。
哪怕江谢尘都已经有本命剑了。
陈道友笑笑道:“没问题,对了,我先前看到了姜桥姜道友就驻扎在前面,你们要汇合吗?”
闻迟月一撇:“我干嘛要和她们汇合?”
陈道友傻了:“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闻迟月正要解释,忽的听几百米处,传来吵架声,其中一方的说话声耳熟的很,闻迟月正思考是在哪里听过的,陈道友便已认出另一方的声音。
“是姜道友!”陈道友一拍手,沉吟片刻:“另一边是……”
无须他回答,江谢尘已听出了另一方的声音,斩钉截铁道:“是月华宗。”
闻迟月撇撇嘴:“怪不得声音如此难听呢。”
陈道友有点惊讶:“你们竟听过月华宗?我还以为……也对……”
月华宗虽说已经没落了,但曾经还是辉煌过,听过也不稀奇。
只是听二人话中的意思,似还是有仇?
要知道月华宗隐居山林,除偶尔和部分大宗外有点交情,大多时候都是在山林之中,不出来的,怎么还会和这两个散修扯上关系。
陈道友问道:“要去看看,凑个热闹吗?”
听起来,像是和剑宗起了冲突,陈道友所在宗门总被剑宗压了一头,对剑宗没甚好感,至于月华宗嘛,那就更不足为据了,可不就是凑热闹,
闻迟月问道:“你不怕得罪月华宗?”
“哈?月华宗?”陈道友轻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
稀奇,比起得罪月华宗,不如说害怕得罪剑宗。
当然,陈道友两个都不怕。
他越想,越觉得不能错过这个热闹,特别是要在姜桥面前秀一下新得到的剑,陈道友怂恿道:“一起去吧。”
就算他不邀请,闻迟月也是要去看看的。
闻迟月询问地看向江谢尘。
哪怕是月华宗,也要遵守秘境的规则,修为消散,江谢尘自然没有躲的必要。
但她也没有看热闹的心情。
对她而言,她和月华宗的账已经还清,从此再无瓜葛。
闻迟月的目光过于炙热,江谢尘内心里叹了口气,只好说道:“感兴趣的话,就去吧。”
等三人到的时候,月华宗和剑宗各站一方,手持利剑,而中间,是一妖兽的尸体。
那妖兽毛发顺滑光泽,长着锋利的犄角,脑袋被劈成两半,中间是一枚闪闪发光的妖丹。
一看就是上等的妖兽,骨肉皮毛都可入药。
那妖兽胸口处插着一剑,脑袋处插着另一把剑,擦着妖丹,两处都是致命伤口,也怪不得会起冲突。
僵持的两个队伍听到的第三方的参与,瞬间看向来者。
姜桥一下认了出来,惊喜道:“江道友,闻道友,还有……”
她语气变化过快:“哦,还有陈道友啊。”
江谢尘身上早已换了衣服,眼睛上又蒙着布,将她的大半容貌遮挡住,月华宗的人反而要比姜桥还要慢一步认出江谢尘来。
月华宗的弟子看着江谢尘,欲言又止。
甭管怎么说,这都是月华宗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倒是月华宗宗主,直呼出了江谢尘的名字,语气阴森道:“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收拾这妖兽并不容易,再加上和姜桥等人起了冲突,他虽不屑于和姜桥这等小辈出手,但身上难免沾了不少灰尘。
反观江谢尘,除了衣角、衣袖等地沾了些灰外,别处,竟干净的很。
她站在月光下,缓缓走来,竟赢得无数人的目光。
江谢尘越是优秀,月华宗宗主心里就越是厌恶。
这样的人,不能为他所用,等于是废物。
姜桥迎了上来,道:“太好了,我先前听陈道友说你掉入洞xue里,还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剑宗几个弟子,也跟着簇拥在江谢尘旁。
看起来,反倒是江谢尘,更像是剑宗的入门弟子了。
月华宗宗主也想把小儿子,送到剑宗当弟子的。
可惜人没瞧得上他小儿子。
月华宗当然不愿意承认他目光的失败,暗自咬了咬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声呵斥道:“逆女,还不过来?站在那里干嘛!”
唰一下,原先热闹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道友自认为和江谢尘也算有了过命的交情,沉默片刻后,出声道:“江道友……”
怪不得江道友养出了这种性子。
贪上这种爹,是倒霉。
月华宗宗主:???
他明明是一宗之主,为什么别人看他的目光,倒想是他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