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结束。
江谢尘收回万千思绪, 江谢尘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这段过去了,当然不是说时间能洗去一切,而是濒死的感觉会让人下意识的去避开这个伤口, 江谢尘记得这个事,也记得自己要报仇,但具体发生过什么, 江谢尘不敢多想。
但被幻境一拉, 江谢尘忽然想起,她快睡去时,似有若无的感受到过温暖,眼前也有一道红光闪过。
她记得等她在醒来时, 人还是躺在雪地里, 伤口也还在,只是没有那么深了, 她当时只有庆幸, 但现在想来,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好的那么快, 除非……有别的人或别的东西帮过她。
她醒来后看过时间, 只过了一夜,她连仪容都没来得及整理, 生怕那领头者起了疑心, 回来找下属, 所以匆忙将她师傅埋葬,又随便整理了下行李,赶紧从那地方逃离。
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好在魔修偷懒惯了, 等江谢尘成功逃跑,都没派人回来查找。
脑袋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仿佛在阻止江谢尘继续回忆下去,江谢尘手用力摁了摁太阳xue处,开口轻声道:“好久没做这个梦了。”
说来也可笑,在江谢尘刚刚逃出的那几个月,这场景总是在她的梦里翻来覆去,让她在半夜惊醒,身后起一身的汗,等到在躺下时,怎么也睡不着。
这种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谢尘才能勉强入眠。
闻迟月很少主动问江谢尘这个事,现在被江谢尘主动提起,就跟被戳中痛楚,猛然跳起的小动物似的。
又害怕藏在心里的那么点秘密被人察觉,又害怕江谢尘想起这些不舒服,还记得自己得安慰安慰。
闻迟月手紧张的贴着裙子,手心里出了冷汗,闻迟月声音柔和的说道:“主人,你没事吧?”
她将手里的汗偷偷擦去后,才伸出手,担忧地放在江谢尘额头上,闻迟月能察觉到江谢尘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快要碰到江谢尘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将手缩了回去。
调整了下手心的温度不至于那么冷后,才又重新放到江谢尘额头上,细细感知手心里的温度。
有点暖,但确实是在人的正常体温范畴内。
闻迟月缩回手时,看到手里又有了些许水感,还以为是自己没擦干净,正懊恼着,忽的又觉得不对。
闻迟月观察的看着江谢尘的脸色,迟疑道:“主人,你是不是出了冷汗?”
江谢尘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是不正常的白色,她深呼吸一口气,将异样压在心底,说道:“噩梦,没缓过来。”
倒怪不得江谢尘会问闻迟月发生了什么。
江谢尘的梦是此生最难忘的梦,可闻迟月醒来时,举止正常,对比江谢尘的反应,闻迟月的语气甚至都可以称上一句欢脱,自然会让江谢尘起疑。
闻迟月的背都直愣起来了。
不过好在,她是个剑灵,刚刚诞生不久就一直陪伴在江谢尘身边的剑灵,没有痛苦的遭遇也是正常的。
或者说……
闻迟月道:“可能对我而言,在秋霜剑里看不到光的漫长黑夜是唯一的噩梦吧,只可惜,我已经习惯了。”
她是个坏孩子,闻迟月想,她已经学会撒谎了。
只不过撒的并不精明,眼睛心虚的不断瞄着四周,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就是不敢直视江谢尘,哪怕她明知道江谢尘是看不到她的动作的。
就连手都紧张的搅在了一起。
不过,也没有太多错,闻迟月想,梦的结尾,不就是在黑暗里嘛,就是在秋霜剑的时候,那段误入的梦,才是偶然。
闻迟月虽然对梦摸不着头脑,但她想,她应该也不是传统的剑灵,或许以前也有人身,也说不定就是秋霜剑的锻造者,对她而言,那就是噩梦。
想到这儿,闻迟月心里终于有了点勇气。
结果对上江谢尘明显的皱眉,一下子又慌了,颤颤巍巍的问道:“怎、怎么了吗?”
江谢尘揉着脑袋,道歉道:“我的错。”
闻迟月眨巴着眼睛,没搞懂话题为何跳的这么快:“嗯嗯嗯?”
“明知道……”
明知道是噩梦,却还要试探闻迟月,她自己都不愿说出口的事,为何还要揭闻迟月的伤疤。
就因为那么一点怀疑吗?
闻迟月可是她的小剑灵啊。
也许是梦里的那点红光有些温暖的缘故,让江谢尘对红色也没那么大的排斥,在以前,红就是血和魔族的象征,现在,对江谢尘的意义好像又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同。
江谢尘说道:“以后不会随便怀疑你了。”
闻迟月啊了一声,随即就是沉默。
她其实想说,要不还是怀疑怀疑吧,这话一出口,肯定会遭到主人的怀疑,太诡异了。
但看着江谢尘这幅模样,她又不忍心趁这个机会讨来江谢尘的愧疚。
天,如果她真的是魔族,那她也太失败了吧,魔族不都是最擅长蛊惑人心,欺骗他人的存在吗?
闻迟月笑了笑,只道:“谢谢主人。”
就在闻迟月不用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的时候,姜桥忽然从后面赶来,提醒道:“阵就在那儿了。”
说着,属于剑宗弟子的人参也近了。
姜桥介绍道:“那阵法有点古怪,从未见过,特别是布阵者用的灵气……不太像灵气,更接近于魔气,但好像又不完全是魔气。”
她想了想又道:“哦对了,我听师弟师妹们反馈,闻道友醒来之前,阵有过一次震荡,就像有一瞬间断了提供的气,但很快又续上了,太可惜了。”
她有点懊恼,如果能抓住那一瞬间,其实是有冲破的可能性的,但她们当时畏惧了下,没能抓住时机。
对未知产生恐惧,是连她们都无法避免的。
“不过好在阵也明显变弱了点。”姜桥道,“所以我们才决定继续攻破看看的。”
闻迟月点点头。
不用姜桥特意说,随着离阵越来越近,她也能明显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
等三人到了阵法前,几名剑宗弟子朝三人打完招呼,让开一条路后,闻迟月心里彻底凉了。
她虽然看不懂阵法,但覆在阵上的淡淡黑雾,还能不清楚吗。
姜桥道:“闻道友、江道友要去看看吗?”
闻迟月往前跨出一小步,那阵上的雾气也跟着抖动了一下,好在旁边的人并不能察觉到。
闻迟月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将阵的外形描述给江谢尘,毕了,才解释道:“我并不精通阵法,主人,你要摸摸看吗?”
江谢尘颔首:“可以。”
姜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闻迟月已扶着江谢尘到阵旁。
阵已存在许久,上面布满了许多灰尘和小石子,闻迟月宽大的袖子一扫而过,灰尘和碎石便被清扫干净。
闻迟月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江谢尘仔细感受着阵法上的痕迹,片刻后摇摇头,道:“这阵似乎不太对劲。”
姜桥的注意点却不在这里,惊讶的看着江谢尘,难以置信道:“你们竟然能碰的到?”
江谢尘:?
江谢尘看不到周围人古怪的眼神,闻迟月却看的清楚,心里一紧,大脑快速运转,面上还要装作茫然的样子,说道:“什么意思?”
姜桥倒没想太多,只是惊讶于事情本身,她看江谢尘和闻迟月迷茫的样子,特地解释道:“哦没有,就是先前我们的人怎么都碰不到这个阵,只能远远看着。”
如果能碰到阵,她们说不定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但只要接近到一定距离,就会有层无形的罩子将他们弹开。
这很正常,为了保护阵,也有一些阵法师会在阵的外层在加一层阵,防止人接近,只是因为阵和阵之间也有排斥,普通阵法师难以做到二者结合。
就算真的结合了,外层的阵也大多都有攻击力,所以当他们被弹开,警惕的拔剑而出时,却没了后续。
这要比看到阵外有阵还要震惊和奇怪。
而且仔细一想,推开他们时,虽然态度强硬,可又没有伤她们分毫,足以见得布阵者没有害人的想法。
姜桥笑道:“难不成这阵也看人?”
这么一提醒,闻迟月古怪的看向阵上的黑雾。
见到亲近之人,黑雾在阵法上跳跃起舞,原先密密麻麻覆在阵法上也有了不少空隙。
其中一部分被藏在闻迟月体内的黑雾感知到,伸出小小的触角,相互融合。
这就导致阵上的黑雾肉眼可见的更淡了。
闻迟月道:“你们前面不是说阵法有一瞬和灵气断了吗,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不够外面的阵所需灵气吧。”
姜桥没有深究:“也可能。”
世界无大不大,无奇不有,出现这种bug也很正常。
姜桥凑近二人身边,摸了过去,果真,外面那层阵法消失不见了,她转头看向江谢尘,问道:“江道友发现了什么?”
江谢尘思考时候,说话也慢吞吞的,这让闻迟月生怕被发现了什么。
江谢尘道:“小剑……迟月说的有可能,这个阵法——我暂且称为魔气吧,魔气的供给者应该早就消失了。”
“消失?死亡?”姜桥问。
江谢尘点头:“差不多,而且魔族的魔气是需要定时回体内的,这些魔气就像被单独分割下来,不需要再回体内,所以才蔫蔫的,要么就是这个魔族已经强大到可以把魔气剥离,要么就是本体已死,魔气已无法回到宿主身体里。”
前者闻所未闻,江谢尘偏向后者。
只是有一点,江谢尘还觉得奇怪。
在他们接近时,江谢尘明显感觉到阵法活跃了一下,是那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的第六感。
她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怀疑是不是她们之间藏了魔修,而当时距离阵法最近的,就是她、姜桥和闻迟月。
但既然说过不会再无缘无故怀疑闻迟月,江谢尘瞬间便把这个想法打消了,江谢尘道:“既然阵法所供魔气不足,只要耗干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