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迟月纳闷道:“主人怎么了嘛?”
姜桥看闻迟月眼中的疑惑不假, 这才想起,她虽然知道二人关系好,但关于二人的故事, 却是一无所知。
不问是害怕闻迟月和江谢尘觉得她在打听私事,现在却是实在好奇了。
趁着江谢尘在破阵,注意力不在这儿的功夫, 姜桥语速飞快地问道:“你和江道友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在姜桥心中, 两人的交情不说是从小认识的,至少也经历过不少生死磨难,而且这两人,哪怕是闻迟月, 虽看着热情, 实则普通人很难走进闻迟月的心里。
至于江谢尘,姜桥到现在都看不懂。
两人关系能好到这个地步, 就算是曾共患难过, 情谊至少也有十年起步吧。
“唔……”闻迟月只微微沉吟片刻, 便道,“两个月前!”
她其实记得准确的日期, 但心里有着小心思, 不想把只属于她和江谢尘的小秘密告诉姜桥。
“两……”姜桥难以置信地震惊道,“啊?”
难道她先前的推测都是错的, 两人其实很好相处?
但都把本命剑给别人用了, 反正她肯定不会把本命剑给才认识一个月的人用, 别说两个月了,就算两年、二十年,都不会。
闻迟月不满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有白头如新, 倾盖如故,你们修士难道很看重这个?”
如果可以,闻迟月恨不得在江谢尘小的时候,就能陪伴在其左右,负责遮风挡雨,那些劳什子的师傅和魔族,都给她离得远远的。
让江谢尘可以一辈子无病无灾。
哪怕闻迟月明知道江谢尘即使不需要她的保护,也能活的漂亮,可她就是希望。
特别是那个月华宗宗主,闻迟月恨不得把其大卸八块,要不是月华宗宗主干的好事,主人也不会失明。
不过,倘若不是因为主人失明了,闻迟月想,就她这个瞳色,恐怕一出戏,就会被主人离得远远的。
亦或者,一开始闻迟月就不会幻化成人形出现。
闻迟月轻轻叹口气。
想来想去,她问着自己的内心,还是仍希望江谢尘的眼睛是好的。
——哪怕,她只能是剑灵的模样。
想到这儿,闻迟月内心更是酸涩的不行,苦恼道:“我还是来的太晚了。”
姜桥:?
姜桥重点不在这儿:“虽然但是,散修也在修士的范围内,不要说的好像你不是修士一样。”
闻迟月理直气壮道:“那不一样,我是剑……剑修!”
剑灵和狡诈的修士当然不同。
主人和别的剑修也不同。
姜桥倒是被说服了,剑宗作为第一大宗,宗内弟子超过半数都是剑修,在她心里,剑修自然是最强的,她应声道:“也是。”
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屹立不知多少年的阵彻底破碎,映刻在地面上的阵如琉璃般破碎,辉映出五彩斑斓的颜色,竟将整个山洞照的明亮。
江谢尘半阖着眼:“破。”
那一瞬,竟让姜桥想到传说里踏破虚空得道成仙的修士。
其实不仅那把秋霜剑,江谢尘给人的感觉,也和普通的剑修不同。
如果只凭第一眼,姜桥可能更会认为江谢尘是符修、药修等。
剑修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那是除了生死外,绝没有第二种选择,剑修和剑修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对方修的什么道。
江谢尘更像一潭死水,仿佛任何事都无法打动她。
姜桥一直不理解的也是这里,江谢尘明明有无数属于剑修的招式,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可她只觉得江谢尘适合练剑,但要一直这样下去,恐走不长。
唯在今天面对这个阵时,姜桥才看出独属于剑修的那股子气。
也对,能从月华宗宗主手下完整走出来,以前又是散修,怎么可能没有那股子气。
只是和她这种锋芒毕露的剑修比,江谢尘是不漏锋芒的,也怪不得江谢尘会挑中秋霜剑,作为本命剑了。
这两种修道方式,没有好坏之说,只是单纯的不同。
周围都是随石子,江谢尘却准确无误的走到二人身旁,问道:“在说我?”
姜桥有点佩服。
离那么远,江谢尘又在全力应对魔阵,竟仍能听到她们谈论的内容。
姜桥问道:“阵已破?”
这是一个显然易见的问题。
江谢尘:“嗯。”
姜桥瞄了一眼秋霜剑。
秋霜剑已被江谢尘收回刀鞘,挂在腰间,刀鞘的材质就像是随手捡的石头,并不显眼,却看的姜桥格外眼馋。
哪怕明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姜桥还是舔了下唇,问道:“江道友……你的本命剑果然不同凡响。”
话题跳转的过快,江谢尘没答。
姜桥问:“可以借我摸下吗?”
哪怕是姜桥,说这话是,仍免不了感到一阵窘迫。
这对于剑修是很过分的要求。
但她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毕竟从闻迟月和江谢尘的交往时间来看,江谢尘也没她想象中那么冷漠,她和江谢尘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吧。
“不行!”反倒是闻迟月第一个跳出来,气鼓鼓道,“那是主人的本命剑,只有主人能碰。”
姜桥期冀的看着江谢尘,试图将媚眼抛给瞎子看。
这把剑本就对江谢尘而言意义非凡,更何况闻迟月是秋霜剑的剑灵,就算她无所谓,也会尊重闻迟月的想法,微顿片刻后,道:“抱歉。”
果然,江谢尘还是她认知里的江谢尘。
只是闻迟月在江谢尘心里不同而已。
姜桥酸酸的看了闻迟月一眼后,狠心将注意力从秋霜剑上拽了回去,看向洞口后。
阵法被破后,又显现出另一条路来。
看不到魔气,但也看不到光,显得阴冷而又诡异。
姜桥道:“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
没人知道这个答案。
江谢尘更不清楚。
她在月华宗的那段时间,甚至都没察觉到月华宗和魔修有瓜葛。
很奇怪,江谢尘对魔气格外敏感,却一点儿都没察觉。
要么,月华宗内本身就拥有能够藏魔气的魔修,要么,月华宗宗主是她走后才入的魔。
江谢尘无从判断,但看月华宗内里情形,大概率是前者。
亦或者,是这个阵本身就有藏匿魔气的能力。
江谢尘感到一阵可惜,她为了能顺利逃跑,在月华宗时,将其逛了遍,能探查的小路也都探查了,甚至为此偷了一张地图,将其临摹下来,然而这个阵所在的地方,无论是地图还是她当时的探查,都未曾发觉。
不然,她在修为全失之前,就得想方设法,把月华宗端了。
江谢尘问道:“从洞口掉下来后有移动吗?”
“有,你和闻道友失去意识后,我们背你向东走了五百米,又朝北走了三百米,绕了三个路口,总的来说应该是朝东北方又走了九百米左右。”姜桥答道,“然后你们就醒了。”
月华宗的地图早就被江谢尘背下来了,她在心里估算一下后,答道:“这里应该在月华宗后山。”
很奇怪,江谢尘去过月华宗后山,那儿是月华宗专门种植灵草的地方,土地肥沃,灵气充足,可灵草作为天地灵宝,在生长过程中自然会挂搜周围的灵气。
这阵法的灵气显然不是一般人所有,用一分便耗一分,怎么会被阵法放在这儿。
江谢尘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这阵法根本不是用来掩盖月华宗魔气的,反而是月华宗用来吸取魔气的工具。
姜桥露出欣喜之色来:“嗯?这好啊,这里竟然不被护宗大阵所保护吗?也是,毕竟都是魔气,要能被护宗大阵影响,这阵早就烟消云散了,这是好事,反倒给我们提供了方便。”
闹出那么大动静,姜桥肯定,月华宗早就启动了护宗大阵。
传闻月华宗的大阵是百年前一个老前辈所布,不说能迷人心智,让人找不到路,甚至还能抵挡化神期的攻击。
听说,哪怕是在踏破虚空得道成仙的仙人面前,也能抵挡半炷香的时间,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但也足够证明,其大阵的厉害之处。
姜桥想,也怪不得月华宗宗主最后会疯到选择入魔,连他们剑宗的护宗大阵似乎都要略逊一筹。
站到过巅峰,所以更难容忍平凡,换做谁都会和月华宗宗主选择一样的结果吧。
姜桥笑道:“也不知这阵和月华宗联系有多深,不会我们一出去,面对的就是等待我们自投罗网的月华宗弟子吧。”
这个玩笑有点难以想象,一剑宗弟子愁眉苦脸道:“师姐,别诅咒我们啊。”
闻迟月说道:“不会。”
她说的如此斩钉截铁,让姜桥不由奇怪道:“嗯?闻道友对阵也有了解?”
闻迟月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赶忙道:“我猜的。”
在阵法破的那一瞬间,那些被她嫌弃的看不见的魔气在她身旁绕了一圈,消散的最后一刻,反倒让闻迟月深刻的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魔气消失后就真的消失了,阵也不会有再有任何作用。
很玄妙的感觉,毕竟魔气又不会说话,偏偏闻迟月觉得,她就是能读得懂。
姜桥多看了闻迟月一眼,总觉得闻迟月那个语气,绝不只是猜测。
江谢尘说:“出去就知道了。”
一行人往外走去。
闻迟月凑到江谢尘旁,扶着江谢尘,道:“这里石头多,我扶着主人!”
她手刚搭在江谢尘手上,忽的听到江谢尘的声音。
江谢尘:“你到底是谁。”
闻迟月一愣:“是你的剑灵啊。”
江谢尘:“只是我的剑灵是吗?”
在魔气消散的最后一刻,江谢尘感知到,那些魔气都亲昵的环绕在闻迟月身旁。
只有一刹那。
江谢尘道:“不管以前什么身份,以后都是我的剑灵,对吗?”
她并非是狼心狗肺之人,虽对闻迟月有所怀疑,但至少闻迟月想要保护她的心,是可以确定的。
闻迟月刚要回答,指尖却又被黑雾小小的啄了一口。
似在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