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伐魔族的事不是江谢尘和闻迟月两个人就能搞定的, 江谢尘本想联络剑宗商量此事,然而给姜桥发出的讯息都没有回应。
江谢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她赶忙又给别的剑宗弟子发了讯息,也得亏和剑宗的合作让江谢尘和宗门之间的关系紧密起来, 分开前加了好几个剑宗弟子的联络方式,为此闻迟月还小小闹了下脾气。
然而最终都石沉大海。
江谢尘起身。
闻迟月还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没骨头似的趴在江谢尘腿上, 声音迷糊地问道:“怎么了, 主人?”
江谢尘说道:“姜桥他们联系不上了。”
“哦。”闻迟月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还未升起,她试图将江谢尘拉回来:“等白天再去剑宗找她呗。”
闻迟月虽然没有晚上睡觉的习惯, 可兴许是江谢尘在人间呆的太久的缘故, 还保留着人间的习惯,到了晚上不修炼也会躺在榻上。
这让闻迟月格外珍惜傍晚的时光。
江谢尘刚要说话, 两人忽的动作都是一顿, 猛然看向窗外。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同时传来惊呼声。
江谢尘快速拿起秋霜剑,两人齐齐躲在墙后, 看向屋外。
火光四射, 浓烟翻滚,按理来说都是修士, 不会被普通的火焰伤到, 然而所有接触到火的人, 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后,竟没有再往前跑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火吞噬。
火焰蔓延的速度格外快,竟能和御剑而行的速度堪比。
江谢尘眼尖的看到几个修士在半空中竟硬生生的被火焰拉扯下来, 那几个修士本欲反抗,然而当火焰碰到他们的那一刻,竟连脚下踩着的剑都忽然控制不住似的,坠落到地面。
秋霜剑发出一声剑鸣。
江谢尘手放在秋霜剑伤安抚了下,旁边的闻迟月毫无防备,只觉得脊椎骨一个激灵,一手拍在江谢尘手上。
江谢尘一愣,看向闻迟月:?
闻迟月舔了下唇,凑到江谢尘脸庞,小声说道:“外面这是什么东西啊。”
天杀的,以前秋霜剑被主人碰,她也没什么感觉啊,怎么现在忽然!
难道是因为魔气觉醒后,和秋霜剑产生共鸣了吗?
闻迟月脑袋里乱乱的,万千思绪跟一团毛线似的,找不到头,又害怕被江谢尘发现,只得将话题往外引。
等说完了,又觉得不对,干嘛不直接告诉主人呢。
但如果告诉了,她是希望主人少摸秋霜剑,还是多摸点呢……
江谢尘的注意力也都在屋外,没有多想:“不清楚,但秋霜剑在鸣。”
能让秋霜剑有如此大反应的,只有魔族。
江谢尘看火焰一点点往这个方向侵蚀,判断了下速度后,准备带着闻迟月出门。
闻迟月眯起眼,忽的道了一句:“不对,这不是火焰。”
这分明是魔气。
如火一般的魔气,不断吞噬着修士的灵气,闻迟月能从中感受到熟悉的味道。
是现任魔尊。
闻迟月下意识看了一眼江谢尘。
江谢尘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吃惊的样子,颔首道:“是魔气吧。”
闻迟月露出惊讶的表情,紧接着说道:“不愧是主人!真厉害!”
江谢尘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看的闻迟月浑身都僵直了。
是啊,江谢尘能看得出来是因为秋霜剑,而她竟然比江谢尘更早一步发觉这个事。
闻迟月被这个笑容看的毛骨悚然,忽的反应过来,不对啊,她已经和江谢尘透过底了,虽然没有全透,但是主人已经知道她曾经和魔族有所牵扯。
能感应到魔气,也属于正常的嘛。
闻迟月道:“主人!你诈我!”
江谢尘眼中带着笑意的看着闻迟月,又重新看向屋外,悠哉哉道:“既然是魔气,就没有跑的必要了。”
闻迟月是魔修,江谢尘手中的秋霜剑又天然克制魔气。
那些对修士避之不及的火焰,对两个人而言反而是大补之物。
江谢尘道:“我去看一眼,你——”
她忽然想到这个火焰蔓延的方向,分明就是从剑宗那儿来的。
也幸亏剑宗大宗,所以山下繁荣,魔族的事又需要再商议,所以江谢尘直接在附近找了个客栈,准备带闻迟月先逛逛的。
江谢尘改口道:“你帮我去剑宗那儿看看情况。”
闻迟月和她可以通过灵识沟通,这样安排也方便点。
闻迟月眉头一皱,说道:“不要,我想跟着主人。”
“乖。”江谢尘道,“如果剑宗没出事,你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们后,就可以回来了。”
倒不是江谢尘圣母,这时候还想着救人,只是如果真的是魔族入侵,光凭她和闻迟月两人,最多只能自保。
可惜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剑宗是江谢尘最为熟悉,又最方便救援的宗门。
不知道魔族是从哪里开始的,又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江谢尘眸光一暗,推了一把闻迟月,说道:“去吧。”
她声音柔和下来,说道:“我只能相信你了。”
闻迟月瞬间觉得体内爆发出无限力量,她赶忙点头生怕主人有一点不开心,道了声好,临走前说道:“主人你也小心,我快去快回。”
为了能够完成江谢尘的任务,闻迟月干脆幻化成剑身,飞速朝着剑宗方向赶去。
也幸好现在乱成一团糟,没有人注意到一把剑独自在天上飞。
飞的越高,闻迟月心里就越是寒颤,底下如同地狱一般,不断挣扎的修士被烈火般的魔气焚烧。
这一幕好像很熟悉,闻迟月忽的觉得自己也像是被烈火给吞噬了一样,浑身发热。
她忽的想起,主人还在等着她,她重新加快速度,朝着剑宗的反向奔去,这才发现,从底下的火气里竟有一点黑影,既是亲昵,又是一种纠缠,想要把她困住。
闻迟月冷笑一声,剑尾狠狠甩在那魔气身上,魔气顷刻消失。
果然,魔尊也来了,就是不知道是本体,还是又像上次那样,将魔气交给了哪个小弟。
闻迟月淡然的移开目光。
高空中,远远看到剑宗耸立山门。
只是整个宗门被隐隐约约的黑气笼罩,黑里泛着诡异的红色,闻迟月重新幻化成人形,停靠在宗门外。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魔气对她未有阻拦。
看来这里大规模的魔气并不是魔尊的。
闻迟月不认识几个剑宗的人,哪怕大部分都和她交换过姓名,闻迟月都没能记住,她想了想,只得喊唯一记得的名字:“姜桥?你们在吗?”
没有回应。
闻迟月又往里走了几步,越往剑宗内部,魔气就愈发浓烈,浓郁到快要将她眼前的环境遮住。
“闻迟月?”姜桥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急忙问道,“闻迟月?”
闻迟月脚步停都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太蠢了,姜桥一直喊的她闻道友,这导致闻迟月也差点记不住姜桥的名字。
那声音察觉闻迟月根本不上当后,声音瞬间变成无数个闻迟月熟悉的声音,有的闻迟月并不耳熟,隐约间又觉得熟悉。
直到一个格外熟悉的声音传来:“闻迟月?”
声音清脆,冷淡里带着些许柔情,说话时是漫不经心的,却让闻迟月心里一跳,脚步有一瞬的停滞。
然而很快,她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嘴角紧紧抿起,重重往前踏了一步。
闻迟月手做剑式,往前一扫,天地风云骤变,一道剑气横扫而过,出现一跳道路。
闻迟月头也不回。
就在闻迟月踏入道路之际,黑雾重重里突然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血迹,与魔气相互交织,翻滚的魔气代表着此刻主人的心绪。
突然——
一道黑影从雾气里冲出,带着面具,手为利爪,竟是一副半人半妖的模样,朝着闻迟月背后袭去。
然而就在手要触碰到闻迟月肩膀的那一刹那,手腕处竟出现一道剑痕,紧接着半个手臂被切开。
那妖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声。
妖族的恢复力也是一等一的,就在他端口处刚刚出现新的肉,竟又是一道剑痕,顺着破口处,一路往上,不过眨眼间,那妖兽便四分五裂,变成一团碎肉,摔在地上。
闻迟月嫌弃的皱了皱鼻子,摇了摇头说道:“妖族,魔族已经开始和这等下等种族合作了吗。”
魇,拥有强大的模仿力,能探到隐藏在内心处最深的事物,闻迟月平生最恨之事,便是有人窥视她的内心。
看这里的规模,隐藏在剑宗的魇不止这一只。
闻迟月喊道:“姜桥,听得到吗?听不到我就走了。”
她用力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石子在地面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最后像是碰到无形的墙壁一般,停了下来。
闻迟月勾起嘴角:“原来在这。”
她出拳,用力打在那道空气上,飓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只听微弱的一声咔嚓声,结界彻底崩溃。
“闻、闻道友?”那头,姜桥愕然的看着闻迟月,似是没想到来人。
紧接着,她露出感激的神情来,“幸好闻道友来了,我们刚感受到外面有人在破阵。”
姜桥道:“没想到闻道友竟也懂阵法。”
她先前看闻迟月懵懵懂懂的样子,还以为闻迟月不懂这些,没想到是慧眼不识珠。
劫后余生,她流露心声道:“闻道友真厉害。”
“阵?”闻迟月歪了歪头,随口说道,“原来这就是阵。”
怪不得那么熟悉。
姜桥:“……?那闻道友在外面是怎么破的阵?”
要知道这阵法需要里应外合,双方同时破阵才行,她们也是感受到有人破阵后,赶忙运气助力。
闻迟月甩了甩手:“暴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