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显然没预料到这一幕, 她注入更多的魔气朝闻迟月卷席而去,反倒激的闻迟月身上的金光竟有淡淡的实体。
她震惊的看着闻迟月,心下涌起万顷波涛。
同样都是魔族, 你背叛魔族不说投向人类不说,怎么还金光缠身了?
这也背叛的太彻底了吧。
“怎么不说了?”闻迟月浅笑吟吟地问道。
哪怕她是前魔尊又怎样,身上功德无量, 足以见得她投靠之心的坚定。
嗯, 也幸亏她前不久洗去魔血了,毕竟金光是修士独有,天道总是独爱修士。
魔尊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得气愤地一跺脚。
“跑。”闻迟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第一时间拽住江谢尘,想要远离战场, 同一时间, 地动山摇, 地底忽然钻出无数的魔族,如幽灵一般, 死死缠绕住众人的腿, 想要将人拽下。
“阿——”被拽下的人,还没跌落, 便被藏在地下的血腥大口一口吞下, 那张嘴一边咀嚼, 一边流下口水,猩红的舌头一甩,将断掉的一截肢体卷入。
“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剑宗弟子脸色大变,看到身边的同门快要跌落, 手忙脚乱的操控着剑,砍断缠绕在腿上的魔气。
江谢尘这里的情况也并不好。
即便闻迟月反应迅速,但江谢尘明显是魔族的重点攻击对象,粗如手臂的魔气第一时间想要捆住江谢尘,一部分又幻化成尖锐的刺尖,如剑雨般袭向闻迟月。
闻迟月冷着脸,手中的剑快速挥动,为了能快速抓到江谢尘,只将命向她致命部位的剑刺砍断:“主人,小心。”
一道魔气向她眉心刺去。
闻迟月快速判断:眉心不是她的命门,这道魔气不像别的那么结实尖锐,无法穿过她的脑壳,那就死不掉,应该是调虎离山之计,无需理会。
这些判断只在瞬息之间,众人只能看到闻迟月眼也不眨的直勾勾撞向那把剑,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姜桥余光瞥见,脸色大变,她不像闻迟月离得那么近,能够精准判断,她艰难的举起手想要救下闻迟月,只是身边又一弟子修为用尽,差点掉落,她只能手忙脚乱的救下同门。
这魔气有诡异,怎么越战越勇,她体内的灵力也比平时消耗要快。
“呲啦。”
一道剑光将闻迟月面前的魔气拦住。
那柄剑锋芒毕露,剑意锐不可当,和魔气对峙一瞬后,竟将魔气反倒吞噬。
闻迟月被剑意刺眼的光芒照射,眼角划过一滴眼泪。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显得温和无比。
但闻迟月还是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她认出了那把剑。
秋霜剑。
“你才应该小心。”局势紧张,容不得江谢尘分心,救完闻迟月,秋霜剑便毫不停留的回到了她手中,咔嚓一声将她腰上的魔气斩断。
这些魔气为了将人拽入地下,生出实体,反而也给了江谢尘可以利用的地方。
她半蹲着身,重心放在腿上,用力一踢,借助着魔气的反作用力,飞向空中。
顺手将周围的魔气砍下,手中的秋霜剑像是被洗涤了一般,剑身上灰扑扑的灰尘越来越少,与之相对的是越来越透亮的剑身。
早知秋霜剑对魔族有奇效,但是这也……太漂亮了吧。
在此危机时刻,剑修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秋霜剑看一眼。
早知道江道友的剑那么漂亮,他们就、就祈求摸几下了。
江谢尘对旁人的目光都感兴趣,她只在意闻迟月的想法,她每砍向魔气的同时,都会顺便借一把魔气的力,往更高的方向疾去,如此反复,在下一道魔气冲向高空之迹,江谢尘突然一个转身,竟直接踏在飞霜剑上,逃离这片地区。
江谢尘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舒畅了。
丧失修为太久,筋脉堵塞,虽然自恢复后一直在修炼,但也好久没有动手过。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里熠熠闪着光,竟有点肆意的味道,看的闻迟月心里漏了几拍,差点没拦住魔气。
嗯,闻迟月想,主人那么厉害,她可不能在主人面前丢脸。
以往都是闻迟月保护着江谢尘,如今身份调转,竟也别有一番风味,闻迟月心里不由生出几分甜蜜。
没有后顾之忧,闻迟月自然越战越勇。
同时间,剑宗峰主也陆陆续续将弟子救了出来。
魔尊倒也不着急,优雅的站在原地,嘴角竟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地面上被撕开的坑将两个种族分割在两端。
就像一道永远合不拢的天然深渊。
魔尊鼓掌说道:“好一对苦命鸳鸯,那是秋霜剑上吧,早有所耳闻,果然厉害,不愧是吸了前魔尊血的剑。”
闻迟月和江谢尘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两不知道?”魔族说,“这把剑的前主人,曾是杀死过闻迟月的罪魁祸首,只可惜闻迟月没死透,覆在了秋霜剑上。”
闻迟月却是不记得了,她对前世的记忆都模模糊糊的,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对于怎么死亡的,却印象全无,但无缘无故成为秋霜剑的剑灵,也能猜出两者有什么关联。
魔尊概括的含糊,闻迟月一开始以为说的是主人的师傅,但一想,她生存的时代都多少年前了,主人师傅还活着的时候,她都已经死了,两辈子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这魔尊故意含糊不清想要混淆这个概念,着实可恶。
闻迟月正要反对,忽觉不对。
两人就算再相信彼此,这么大信息量突然砸下来,定会下意识思考,魔尊便是趁着这个机会,突然发起攻击。
她的目标依旧是江谢尘。
同时,魔族倾巢而动,围困住剑宗和闻迟月,不让他们有机会伸出手支援。
江谢尘修为虽然恢复,但毕竟那么长时间没有修炼,哪儿是出生不知多久,统帅魔族的魔尊对手,好在秋霜剑天生克制魔族,几个交手虽微微落下乘,还不至于输。
“你***”闻迟月无师自通学会脏话,“有本事和我打啊,你对主人出手算什么东西!”
魔尊来势汹汹,余光瞥见闻迟月出招,侧头躲开,手下毫不留情的又攻向江谢尘,招式越来越狠厉,大有一种要将江谢尘的命留在此处的感觉。
江谢尘冷峻着脸,剑与魔气交锋,发出刺耳的破空声,江谢尘一个侧挑,挡住偷袭的魔气,出剑速度也越来越快。
拼剑。
这是剑修最常用的招式,拼的是基本攻,多用于新手训练时,近战中很少有剑修会给另一个剑修拼剑的机会。
更别说魔尊还不是剑修。
但这说到底,就是比谁先接不住另一方的招式。
魔尊自然不敢大意,她知晓这些剑修的顽固——真麻烦,闻迟月怎么偏偏看上了一个剑修呢。
她想要撤离。
然而江谢尘速度太快了,跟黏在她身上似得,但凡她注意力稍不集中,剑就能准确的刺向她肩膀、眉心、心脏、手肘这种关键部位,逼的她不得不伸出手阻挡。
但一旦阻挡,就变成被动,不得不被江谢尘黏住,虽不会对她造成伤害,但也让她心生烦躁。
同时,还有闻迟月和剑宗长老在一旁虎视眈眈。
魔尊心下一沉,但又不得不和江谢尘拼起来。
她的攻击招式更为狠辣,加上修为比江谢尘高的缘故,总有一定概率能伤到江谢尘。
速度比不过,比命中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发出号令,让魔族誓死要缠住闻迟月和剑宗长老——他们魔族蛰伏多年,胜在魔多,人海战术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用的。
如果能捉捕,或者杀死江谢尘,对闻迟月就是毁灭的打击。
至于修真界,她压根不放在心里。
她嫉妒闻迟月,各个方面的嫉妒,她不理解为什么闻迟月失踪后,魔族会一直不承认新的统帅,导致魔族萎靡不振太久,更不理解闻迟月明明是亲人派,为何还有那么多魔族愿意追随。
闻迟月很强吗?
魔尊心想,可她也很强,说不定比闻迟月还要强,毕竟传闻里的闻迟月已经是个死人了,而她还活着,甚至活着统帅被闻迟月分崩离析的魔族。
但她还是觉得不得劲,统领的越久,对闻迟月的传闻就越是耳熟。
久而久之,闻迟月就像是一座越不过的大山,高不可攀的屹立在她面前。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莫过于和死人比吧。
她甚至没有战胜的机会。
所以当她得知闻迟月还活着的时候,欣喜若狂,然而当知道她堕落成修士的道侣后,第一反应竟是怒不可遏。
她假象了那么久的对手,竟然还没等她出手就烂掉了。
她本想着眼见为实,说不定这就是谣言,但看着闻迟月对江谢尘的在意,不惜洗掉魔血,可见传谣不虚。
比起不战而胜,她更倾向于杀了江谢尘。
只要杀了江谢尘,闻迟月就能恢复正常。
魔族以欲为食,以欲修行,心中的愤怒愈是强烈,手下的攻击就越是猛。
魔气浓烈到要将二人困在暗无天日里,魔族双眸通红,血一般的魔气不断翻涌。
“哗——”
魔气直指江谢尘的心脏。
秋霜剑剑身浮现暗暗的深红色,那是饱吸魔气后产生的隐约纹路,直直地破开魔气,竟是不避不让,手腕一抖,身形如箭一般飞快掠来,竟也指向魔尊的心脏处。
魔尊惊愕:她不要命了吗?!
这一剑下去,她不死也是重伤。
魔尊第一次心生退意,并非是战胜不过江谢尘而产生的,而是她还想要杀了闻迟月,不能此刻负伤。
她看到江谢尘锐不可当的一双眼。
狭路相逢勇者胜,就是这一逃的机会,反倒给了江谢尘机会。
秋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剑影,穿过魔尊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