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岁被吻的七荤八素,没听清。
季阙然又问了一遍,越岁老老实实答到:“没有,校长叫我去的。”
“校长叫你去你就去?”
越岁觉得季阙然好不讲道理,校长叫镇长来请他,他怎么可能不去。
季阙然知道越岁还不懂,闭着眼睛又吻了上去,长长的睫毛扫过越岁的脸颊,鼻尖是愈来愈浓的酒香,越岁感觉自己要醉了。
确实要醉了,身体一点点燥热起来,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流下,那天喝醉了好像都没这种感觉,越岁脑子木木地想,身体好像在渴望什么,无意识间舔了舔季阙然的舌头。
季阙然顿住了,分开来,后排灯没开,借着前面米黄色车灯,看清了越岁的泪痕,朦胧的水汽雾似的笼罩着微圆的眼眶,眼底一点点浮现的情欲以及渴望却突破了雾的禁锢,他微张着水润的唇,眼神里还连带着不解。
浓郁的橘子味猛地爆发出来。
越岁听见alpha一向平静中的语气带着一点隐忍的、不易察觉的高兴,只有微小的一点,但是他的身子却似乎也被唤的兴奋起来。
季阙然说:“越岁,你发情了。”
发情?
越岁全身的细胞都在汹涌地叫着渴,他无意识贴向季阙然的身体,脑子里面一直呼唤着:“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你之前没发情过?”
“好像……没有。”越岁茫然地张唇,心里开始不满,季阙然手虚虚地扶着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小声埋怨:“你为什么不抱着我?”
后排灯光突然打开了,越岁清秀的脸暴露在灯光下,每个眼神都能被季阙然看的一清二楚,越岁委屈着,为什么季阙然不抱着他,眼泪又滑落了下来,睫毛上是细小的水珠。
“坐上来,坐上来就抱你。”季阙然声音低沉,诱哄着越岁。
他一想到越岁在台上跳舞,就不太想顺着这个小笨蛋。
越岁眨眨眼,用仅剩的理智思量了一下季阙然此话的可信度,他乖乖分开双腿,坐在了季阙然的腿上,底下的大腿肌肉瞬间紧绷,他趴在季阙然的身上,鼻子紧紧嗅着他的信息素。
好奇怪,明明刚刚有很多信息素的,怎么现在只有一点点?
“抱着我……”越岁生气了,觉得季阙然是个骗子,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
季阙然闷哼一声,单手抱住了越岁。
“亲亲我。”越岁抬起头来,得寸进尺,紧紧盯着季阙然的唇,身体不安地蹭动。
唾液里有信息素,越岁在本能地渴望着信息素。
季阙然不按他说的话做:“山神是谁?”
“山神是安县……是安县的神……”越岁靠着残存的记忆迷迷糊糊地回答。
季阙然在越岁的唇珠上咬了一口,又慢慢问了一遍:“山神是谁?”
越岁吃痛,迷迷糊糊地想着跳完舞的最后一句话“献给山神”,突然想到什么,他讨好似的吻了吻季阙然的脸:“山神是你。”
“献给我?”
“嗯,献给季阙然……”
随着暴风骤雨般的吻落下,季阙然开始释放信息素,越岁颤抖着身子,承受着吻,眼泪不停息地从眼角流下,身体里的欲望得到了填补,但却叫着想要更多。
等季阙然的吻按捺不住地滑落在越岁腺体上,牙齿要咬住腺体的一瞬间,越岁猛然回过神来,推开季阙然,捂住自己的腺体,慌乱地说:“不可以。”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拒绝了。
季阙然眼色暗沉,里面是浓浓的欲望,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为什么?”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越岁在接受到季阙然的信息素后,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之前焦灼的渴望,清醒了六分。
“你有别的alpha?”季阙然问,看上去平静极了,但那语气感觉只要越岁回答一个“是”,季阙然就会毫不怜惜地扭断他的脖子。
“没有,我觉得这个要仔细考虑一下。”
omega不像alpha一样,可以标记很多人,虽说是临时标记,但是omega也会产生依赖性,会抵触其他的alpha。
而且越岁马上是要去S市跟别人结婚的,临时标记会让alpha信息素留在omega身上,虽说信息素没有永久标记那么容易让人发觉,但是仔细一点就会发现。
假如他不用去跟陌生人结婚该多好;
假如他很早就遇到了季阙然该多好;
假如他不懂事假如他不缺钱假如没有人把他卖掉该多好。
越岁止不住流泪,像小鹿一样澄澈的眼睛里是浓浓的悲伤,季阙然捂住他悲伤的眼睛,落下一个缠绵温柔的吻,把信息素渡给他:“别哭了。”
越岁听了这话,更伤心了,紧紧揪着季阙然的衣服哭的更加猛,季阙然吻去他的泪水,吻是咸湿的,越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准哭了。”季阙然皱着眉,不明白他为什么哭的越来越猛。
越岁慢慢停住,认真地吻在了季阙然的嘴角,然后平复下来,说:“送我回去。”
季阙然刚从一场情动中平复下来,沙哑着嗓音:“好。”
他下了车,坐在驾驶位上,发动车子。
越岁抱着膝盖坐在后面,才发现窗外路边有很多镇民,三三两两在路灯下慢慢走着,山神祭结束了。
季阙然开着小车,把他们两个与外界隔开来,形成一个狭窄又温暖的空间,呼啸着向路的尽头进发。
“我们私奔去吧。”越岁低声说。
“什么?”季阙然没听见。
“没什么。”
车子到了家的斜坡底下,越岁打开车门前,把那筐糍粑递给季阙然:“记得吃最上面那个。”
“好。”季阙然虽然不喜欢吃,但他还是接受了。
他顿了顿,说:“你回去会没事的吧。”
越岁笑起来说:“没事,家里有抑制剂。”
他打开车门出去,对季阙然轻声而郑重地说:“拜拜。”
季阙然轻点了一下头,车窗上升,越岁最后见到的是季阙然被米黄色车灯沾染了一点暖意的眼睛。
黑色的车掉转了方向,往回走了,直到看不见车辆,越岁才支撑不住,蹲在路边,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泪珠大滴大滴地掉在地上,跟灰尘混在一起,在破烂的水泥路上挺立。
等风带来从头到脚的凉意,他才慢慢站起来,往房子里走去。
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他走回房间,啰嗦地掏出之前早已准备好的抑制剂,颤巍巍地按照老师教他的那样注射在手臂上。
针头刺穿皮肤的一瞬间,轻微的疼痛顺着血液贯穿全身,从心脏带出撕裂般的疼痛。
他闭上眼睛,喘着气,想着,季阙然的吻就不一样,一点也不痛。
越岁整整躺了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到第二天晚上才觉得自己缓过神来。
此刻是晚上十点,越岁扯掉额头上粉色的毛巾,打开门,看见外面木凳上摆放的饭菜,拿了进来,这是越昭放的。
他胡乱吃了两口,悄悄推开越昭的房门,越昭应该早就睡觉了,屋子里漆黑一片。
夏夜很安静,除了偶尔的蝉鸣。
“哥哥。”越昭叫了一声,表示她还醒着。
越岁在床头坐下了,说“我明天就走了,你要好好学习,离开这里。”
越昭没说话,但越岁知道她在哭。
“不论我们越昭是alpha,还是omega,哥哥都会爱你,别担心。”
越岁给妹妹许下承诺:“哥哥一旦有能力,就带你离开这里,但是你不可以学坏,好不好?”
“好。”越昭带着哭腔说。
越岁摸摸越昭的头发,像她小时候一样哄她:“昭昭乖。”
哽咽声越来越大,越岁站起来出去,带上门,抹去脸上的泪水。
越岁平复心情,躺回床上,拿出手机,季阙然和宋时都发了消息给他。
宋时昨晚上夸赞他:“跳得真好。”还录了一段视频给越岁看。
越岁忍不住小小得意:“我也觉得。”
季阙然的聊天框里,就几句话。
阙:“好点了吗?”
阙:“不舒服就去医院,或者叫我。”
今晚上九点又发了消息给越岁
阙:“还没醒吗?”
越岁回复:“好了,完全好了。”
对面立马回复消息:“好。”
越岁马上问他:“你吃了那个糍粑吗?”
阙:“吃了,里面有硬币。”
越岁:“祝你幸福美满。”
越岁打了一遍字,又在心里说了一遍。
祝季阙然以后的日子幸福美满。
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好一会,才回复:“你也是。”
底下传来跑车的引擎声,越岁恍然,立马跑到窗户边看,一辆银色的跑车在夜色中飞驰而去,在温暖的路灯底下反着银色的冷光。
他发消息给季阙然:“你刚刚在我家底下吗?”
“不在。”
骗子。
越岁心里又快乐又悲伤,快乐像空气一样包围着他,悲伤又叫他窒息。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
他喜欢季阙然。
是的,越岁喜欢季阙然。
即使木讷如越岁,越岁也清清楚楚知道他喜欢季阙然。
他决定送季阙然一点什么。
越岁是个很传统的人,他决定送花,在越岁的印象中,告白是和鲜花捆绑在一起的,那么他准备给季阙然送一束花。
可是镇子上哪里来的花呢,这边山上采的花都太俗,配不上好看的季阙然。
越岁一夜没睡,早上五点悄悄爬起来走到镇子上,坐六点钟的巴士去了县城。
当他气喘吁吁地到达花店已是七点半,老板娘刚开门。
“帅哥怎么了?”
“我要买束花。”越岁羞涩地摸摸自己的头发。
越岁捧着花,花钱雇了辆车子从县城回到了别墅区门口,交给看门的保镖,告诉保镖让他交给季阙然。
保镖不解:“你为什么不亲自交给他?”
omega清秀的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我怕我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