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越岁闷在屋子里刷了两天的题,方佰见他失恋后天天呆在屋子里,死气沉沉的,在周日晚上非要拉着越岁去酒吧,说给他介绍帅哥。
方佰拿着刚刚结算的工资,豪气地挥手,说:“走,方哥带你去金宴吃香的, 睡辣的。”
金宴是S市有名的酒吧,面向顾客广,安全有一定保障,所以名声越来越大。
越岁穿戴整齐,对方佰说:“这不太好吧,方哥。”
方佰瞪大眼睛:“你不是穿好衣服了吗?”
越岁率先走下了楼梯,说:“那走吧。”
他确实好奇,因为从小到大没去过酒吧,而且自己刚好成年了,没道理不去。
酒吧很热闹,跟外面寂静的雪夜是两个极端,华丽的灯光在昏暗的室内乱转,随着乐队节奏,扫过每个人的脸,人们脸上都洋溢着迷乱的笑。
台子上还有人在跳舞,越岁目测了一下,应该是个beta,但跳的媚人,上半身似乎只穿了件薄纱,在灯光下显出了里面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没想到方佰真的点了两个omega,两个都长的属于清秀那一挂的,一个坐在越岁左边,一个坐在右边。
两个人干这一行干了几年,头一次见到长的这么清纯的alpha,借着倒酒的名头,身体往越岁身上蹭,将越岁的衣服拉链往下扯。
外套拉链被拉开后,越岁一脸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拉链,拉上去,在又一次被扯下来后,脸上露出了迷糊的表情。
坐在对面的方佰看越岁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在桌前直不起腰:“越岁,你要笑死我了。”
越岁板着脸,为难地按着自己的拉链说:“这不太好吧,方佰?”
“哪里不好?这地方不就是来寻欢作乐的吗?”
越岁见方佰一脸逗乐的表情,闷头喝下一杯酒,旁边的omega又把酒满上了。
越岁一直喝,方佰也不劝,喝到越岁自己觉得脑子有点晕了,感觉音乐和地板都在一齐晃动,才挣开两个omega,跑向洗手间。
越岁掬了一捧温水打在脸上,让脑子略微清醒了一些,推开门走了出去,经过旁边的包厢时,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的说话声让他止住了脚步。
“那季少岂不是很快成为A级alpha了?恭喜恭喜啊。”
“季阙然不要命,那就成全我咯。”后面紧接着是熟悉的笑声。
说话的是季怀瑜,越岁脑子已经清醒了三分,正要默不作声离开时,肩膀被人按住了,越岁侧头看,是秦乐。
许久没有见到他了,他理了个寸头,做了刺青,锁骨处两只活灵活现的龙眼阴森森地望着越岁,越岁被吓的后退了一步。
但秦乐没给他机会,将越岁推了进去,大声说:“季少,你看这人在门口偷听。”
包厢内光线昏暗,越岁胆战心惊地看着坐在沙发正中间的季怀瑜,经历了上次那件事后,他有些害怕季怀瑜。
季怀瑜挑眉,说:“哦?这不越岁吗?”
越岁想离开这里,但秦乐一直死死地按住他,他抬起下巴说:“放我走。”
季怀瑜懒懒地倚在旁边画着浓妆的omega身上,说:“我要是不呢?”
周围几个人全笑起来,有人朝季怀瑜恭恭敬敬递了根烟,说:“那只能依着季少了。”
酒味扑鼻,还有omega和alpha信息素混杂在一起,越岁闻着鼻子难受得很,但他脸上面无表情。
“别不笑嘛,越岁,虽然呢你确实长的很好,但你现在是alpha,我对你完全没兴趣,”季怀瑜把玩着omega的手,在上面用指甲按出充血的红色印子,话锋一转,“因为你上次让我见了血,这次我也想让你见见血。”
旁边几位兴致上来了,抄起玻璃酒瓶跃跃欲试地往前。
季怀瑜见越岁一动不动,以为他被吓傻了,饶有兴趣地继续看,将手伸进omega的衣服里,整个人病态地兴奋起来。
但是下一秒,那几个人全倒在了地上,季怀瑜还没反应过来,澎湃的A级信息素压着他倒在了沙发上。
“你二次分化后……竟然……还是A级?”季怀瑜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是不可置信以及嫉妒。
“当然,”越岁冷眼看着倒了一地的人,说:“你刚刚提到了季阙然,为什么说他不要命?”
“哈哈哈……哈哈哈,无可奉告。”
越岁放出更多的信息素,脚边的人痛苦地在地板上蠕动,他用力踢了一脚秦乐,传来秦乐的痛呼声,随即慢慢向季怀瑜走去,越走越近,他才发现季怀瑜的两条腿都打了石膏,在不慎明亮的环境下,显得白森森的。
季怀瑜眼睁睁地看着越岁越走越近,生理上的恐惧让他疯狂地大叫,一只手在空中推拒着:“别过来,你过来我也不会告诉你……这是季阙然做的决定。”
“他做了什么决定?”越岁继续问,弯腰从酒箱里拿出一瓶酒,举着他对着季怀瑜的脑袋。
“你威胁我也没用……我一句话也不会说的。”季怀瑜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呼吸不过来,他用手颤抖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即使快要窒息,季怀瑜还是捂着自己的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腿断了就老实在家呆着,像你这种废物,只会给社会带来祸害。”
越岁重重地放下了酒瓶,一只滚烫的手摸上了越岁的小臂,扭头一看是那个陪酒的omega,他正扭着腰要搁在越岁的肩膀上,已经神智不清了。
越岁打了个寒战,他都忘记了还有个omega,这omega大概是被自己的信息素激得发情了,身体滚烫的不像是正常人。
他连忙推开omega的手,从包厢里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发现方佰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
越岁赶紧跑回座位上,那两个omega已经不在那里了。
见越岁回来,方佰松了口气,担心地说:“你到哪里去了,越岁,急死我了。”
“我碰到季怀瑜了。”
“我靠,你受伤了吗?他为难你了吗?”
“没事。”越岁看着方佰焦急的眼神,笑着说:“你别忘了,我现在是alpha,还是A级的。”
A级alpha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五,S级更是少的可怜。
方佰放轻松了,说:“那成,继续喝酒。”
越岁喝的酩酊大醉,被方佰搀扶着出来酒吧门,凛冽的寒风吹的越岁打了个啰嗦。
方佰看到路灯底下站着的那个人,把越岁扶过去,交给了季阙然,说:“你老婆喝醉了。”
季阙然接过醉的不省人事的越岁,眉宇阴沉,语气里暗含警告:“下次不要带他来喝酒。”
方佰摊开手表示无所谓:“你别惹他伤心,否则越岁这种乖小孩怎么可能来酒吧。”
说完这句话,方佰就挥挥手走了。
越岁的脸紧紧贴着季阙然的胸膛,他迷蒙着眼看了看季阙然的脸,嘟囔了一句:“你长的好像一个坏人。”
“谁?”季阙然拦腰抱起越岁往车里走,他感觉越岁又瘦了,轻的像团要融化的雪。
越岁从季阙然怀里挣扎着下来,蹲在路边上,用手指插进冰凉的雪里:“像季阙然,他是个坏人。”
越岁的影子缩成了一团,像一朵小蘑菇,发着自己的小脾气。
季阙然蹲下身子哄他:“他是坏人,那我们现在回去,好不好?”
越岁生气地抓了一把雪丢在季阙然的车门上,黑色的车上留下了一点点雪的渣子,他说:“他不是坏人,你才是坏人。”
果然不能附和耍酒疯的人说的话。
季阙然站起身子,越岁头上立刻覆盖了一大片阴影,他有点不高兴地说:“你挡着我晒阳光了。”
他的脸冰的通红通红的,眼睛睁的圆圆的,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偏偏越岁自己没意识到,季阙然情不自禁弯下腰,一只手勾住越岁的下巴,吻上了越岁的唇。
一个多月没尝到味道了,这个吻混杂着酒气和他本身的橘子气味,像一杯橘子酒。
清新颓废,让人着迷。
越岁支撑不住,跌倒在了地上,随即不高兴地推开吻的忘情的男人,眼睛里水雾蒙蒙,生气地说:“你推倒我了。”
季阙然对喝醉酒的越岁没招了,他哄骗道:“我是在给你浇水。”
“浇水?”越岁歪了歪脸看着季阙然,睫毛在眼下落了半截青影。
“蘑菇是不是要浇水?”
“是的。”越岁低下头仔细想了想,刚刚在季阙然身上蹭的头发竖了起来,整个人呆呆的,但思考的很认真,不情愿地承认他没错。
“那我知道有个地方,能晒到更多的太阳,我把你换个地方可以吗?”
越岁已经完全代入了自己是只小蘑菇,煞有介事地说:“好吧,但太阳不能很大,会把我晒坏的。”
他坐在地上,像孩子一样伸出手来,季阙然把他抱起来,轻轻放进了副驾驶位子上,从后排拿出毯子给他盖好。
季阙然打开另一边门坐进了车子里,季阙然往右看了看越岁,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两颊红通通的,鼻翼微弱地颤动着,眼睫毛又黑又密,像一个娃娃一样安静地睡着了。
到了楼底下,季阙然背着他往楼上走。
在重复的上楼梯声音中,背上传来轻轻的啜泣声,以及小小的声音:“季阙然是个大坏蛋。”
“嗯。”季阙然轻轻应了一声。
“他就是个大骗子。”
“嗯。”
背部的衣服倏地被抓紧了,哽咽声变大,随即音量又慢慢变低了,好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好想他。”
季阙然爬楼梯的速度慢下来,说:“嗯,我知道。”
背上的人安静了下来,季阙然打开门,十一蹦了出来,贴着季阙然的裤脚喵喵直叫,他把越岁放在床上,帮他脱了外套和外面的裤子,打开空调。
他给越岁擦完脸,又擦了擦手,将越岁的白色裤子捞上去,露出更加白皙的小腿,匀称而有力,毛巾擦过的地方,留下了不易发现的水痕。
以及一点淡淡的红。
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擦过,却也留下了红色的痕迹。
季阙然眼神一暗,被屋外的猫叫声拉回现实,正要离开的时候,床上的人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回头看,越岁仍然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他低下头,将耳朵附在越岁的唇边。
“季阙然……他……他有危险。”
季阙然重新站直了身子,轻轻掰开越岁的手指头,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
被子和枕头都是青灰色的,把他轻柔地包裹住,越岁仿佛睡在将晓未晓的天边,季阙然站在床边静默良久,随后关了灯走出房间。
十一小橘猫一直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季阙然在柜子里找出猫粮,给橘猫满上,换了猫砂后,才走出了门。
昏黄的灯光太暗了,季阙然一出门点了一根烟,火星又太小了,他看着烟在空气中慢慢散于无形,随即上了车,离开洛安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