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先生,你能接受和我结婚后,做全职妻子吗?”
相亲桌前的alpha虽然语气礼貌,但神色却略显倨傲,越岁夹了一口菜,觉得不合口味,便放下了筷子,淡淡说:“我养你,你做吧。”
alpha瞬间变了脸:“我作为一个公司的总经理,怎么能做全职太太呢?”
“我作为摄影师,怎么能做你的全职太太呢?”越岁把话丢还给他,修长的手搭在桌上,眼睛里挑衅意味足。
“哪有你这样的omega,alpha赚钱给你花,还不满意?”alpha生气了。
越岁懒得再听这种话,起身就要走,alpha赶忙叫住他:“再聊聊,你不想全职也行。”
越岁闻言,低垂着眼看他那张脸,问:“你一个月多少钱?”
alpha正正嗓子,略显骄傲地说:“60万。”
越岁指了指停在饭店外面那辆黑色的跑车:“你能买辆那车给我吗?”
窗外那辆黑色跑车在是哑光的,暗金色细条拉花从车头贯穿至车尾,车灯形状冷酷,独具特色,一看就是改装过的,价值不菲。
alpha讪讪地说:“代步工具不用买这么贵的,我个人不喜欢爱慕虚荣的omega。”
“那可真不凑巧,我就是爱慕虚荣的人。”
越岁已经很不高兴了,也不管这alpha难看的表情,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向那辆黑色的跑车,拉开车门,回望了一下饭店,果不其然看到那alpha一脸错愕的表情,随即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嘴唇勾出讥讽的笑,弯身钻进了跑车。
发动机发出响亮的轰鸣声,蓝紫色火焰喷薄而出,车身在空气中一顿,随即立马飞驶出去,在大街上蔚为壮观。
他离开S市整整一个月,回来后就已经到了11月,S市冬天来的早,现在的温度只有个位数。
越岁前不久还在炙热炎炎的热带,一到S市就入了寒冬,他感觉自己要被这天气给冻死了,每天只想躺在被窝里,但迫不得已被方佰督促着进行了好几次相亲。
他只能每日都要在冻死人的天气里出门,遇到那种自恋又自负的人,好脾气也维持不下去。
方佰说他脾气没原来好了,越岁不赞同这话。
在E国上大学的时候,本国人喜欢欺负其他国家的学生,喜欢耍一点霸凌的小把戏,体现自己的优越感。
越岁第一次被欺负,是在刚开学不久,书包从七楼丢到一楼的喷泉里,刚买的新相机被摔烂了,被老师逼着去水里面把书包捡回来,他怕事情闹大,忍气吞声捡了回来。
结果一个月后,突然有一天,那个丢书包的人退学了,那个老师也在同一天被革职了,两个人临走时还哭着向越岁道歉,在全校闹得沸沸扬扬。
自打那以后,偏偏还有人不信邪再欺负越岁的,最后结果都不太好,听方佰说,可能是自己爸妈的旧友在护着自己。
越岁便知道了自己不用怕任何人,他可以在学校横着走,但他性格温和,不想给爸妈的旧友添麻烦,除非面对一些特殊的人,他才会生气。
大部分人都说他脾气好,偏偏方佰却说他脾气变了。
也不能怪他自己,越岁心想,都是别人的错。
其实这次相亲,有两个相亲对象性格人品看上去都还挺好的,但毫无例外都失败了,越岁还是很反感别人触碰自己。
除了季阙然。
越岁开着车子,叹了口气,甩开这点想法,他总不能以“我只能允许你碰我”这个荒唐的理由,去跟季阙然说“我想跟你试试”。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成了冰,季阙然也是最冷最坚硬的那一块,看上去他倒更像是有性冷淡一样,而不是越岁本人。
晚上还有一个相亲对象,与越岁的信息素匹配度比温意还高,所以越岁认为还是要好好珍惜一下这次机会。
他决定在这之前先去趟医院,见见心理医生,聊聊自己的特殊情况。
S市军区医院。
越岁推开心理诊疗室的门,扬起笑容:“周医生,许久不见。”
周应是S市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是一名男性alpha,他此刻正坐在电脑后面翻看着文件。
越岁去年也为了这事来医院,就认识了他,周应脾气很好,说话也总是很温柔,即使越岁的情况有点棘手,他也很有耐心地给越岁提出建议并鼓励他,跟许多alpha富有攻击性的气质不一样。
周应见到他来,惊讶了一下,说:“岁岁,好久不见,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越岁把主要情况都告诉了周应,周应皱着眉说:“你是说,有个alpha能碰你,但其他alpha不行,肢体接触障碍症有可能缓和了?”
越岁点了点头。
“我能碰你一下吗?”周应提出建议。
“好的。”
越岁把手平放在桌子上,周应看了他一眼,随即把手覆了上来,在碰上来的一瞬间,细细密密的粘腻感冲上大脑,越岁的身体先做出了反应,迅速甩开了周应的手。
周应垂眸思考了一瞬,抬起头说:“已经转变为非泛化接触性障碍症了,可能寓意着你的病情在好转,你放轻松,多给自己以心理安慰。”
“周医生,我是不是只能碰那一个人?”
“当然不是,我相信你可以慢慢改变的,”周应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转了话题,“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
“分了。”越岁一想到温意就觉得恶心。
周应笑了笑,说:“我能请你周末去吃个饭吗?鉴于你是我第一个治理的很不成功的患者,我的心里过意不去。”
“我?”
“对。”周应笑容放大。
“不必不必,我这种病情确实是罕见,”越岁不好意思地拒绝,“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以吗,越岁,或者说,我可以追你吗?”周应的表情变的严肃起来,眼镜后的目光顿时诚恳起来。
越岁懵了,他脸皮薄,瞬间变成了淡红色,他结结巴巴地说:“这不太好吧。”
周应轻轻一笑:“没人规定医生和患者不能谈恋爱。”
越岁抱着周应送给他的盒子,那是周应补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离开了办公室后,一脸愣愣地往门口走去。
“嘭。”
越岁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撞到了人,红色丝绒盒子掉在了地上,散开了,一同掉在地上的还有几张医院的报告单,排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
他吃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随即闻到了熟悉的水果香味,越岁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季阙然。
一个月未见,越岁想到一月前发生的事,脸先红了起来,低头叫了一声:“季总。”
“眼睛要捐给医院?”季阙然后退一步,看到从盒子里跌落出来的银色项链,躺在杏白色地砖上,他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说了叫我季阙然。”
越岁觉得这骂人的话有些熟悉,熟悉到他有点想回击,但还是忍住了,他忙不迭地蹲下去捡项链,比他更快的是擦的锃亮的黑色皮鞋,轻轻踩在了银色项链上面。
“你干嘛?”越岁有些恼了,蹲着身子抬起头看季阙然。
季阙然低头,在他深棕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他恍惚了一下,移开腿,道歉来的很快:“抱歉。”
越岁捡起来那条项链,放进盒子里,看到了里面夹杂的小纸片,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类似于甜言蜜语的话。
他刚退却的羞涩又重新染上脸颊,越岁站起来的一瞬间瞟到了落在地上的医院报告单,季阙然的报告单。
上面显示着报告结果:确诊为中度抑郁。
仅仅是看到的一刹那,越岁突然觉得心脏里的血液停止了流动,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窖里,每一根血管都冻住了,冷的他想要打颤。
他缓缓起身,越岁自己也没意识到眼睛早已经盈满了泪水,他问:“你怎么病了,季阙然?”
这声季阙然念的很熟练,季阙然怔了一下。
“你看了医生吗,你吃药了吗,你病多久了?”一连串的急切发问,把两个人都问愣住了。
越岁问完后被自己吓了一跳,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季阙然,alpha淡然的眼睛中也微不可察地透露出几分讶异。
“我只是问一问。”
越岁拿着项链盒子,低头快速地从人群中钻出一条缝隙,往门口走去。
人群中混杂着不同的味道,将空气密匝匝地围住,纷乱地如同那颗狂跳的心脏。
他一边走一边骂自己兴许是疯了,怎么会问一个才见了几面的人这样的问题呢?
他以什么立场在关心季阙然,季阙然之前的态度摆明了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晚上六点,越岁坐在宝阁馐,等待着相亲对象,他暗暗打定主意,要是这次也失败了,他就结束荒唐的相亲活动。
今晚上的相亲对象是S大的文学教授,叫做白垚。
等到快到了约定的时间点,白垚才气喘吁吁地到达,他落座之前就立马道歉:“真是不好意思,越先生,我上完最后一堂课就赶过来了,结果碰上晚高峰了,真的很抱歉。”
越岁讨厌迟到的人,但是看白垚的道歉十分诚恳,便笑了笑,说:“没事。”
白垚拿纸巾擦擦自己的汗,他整个人的气质给越岁的感觉很舒服,眼睛明亮,透露出一种脑子很活泛的感觉。
“越先生看自己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买单就行。”
越岁不客气地翻开菜单:“行。”
两人之间随意聊了聊各自的家庭,白垚的父母都是教授,但现在已经没有在S大任职,越岁对他的各个方面还算满意,他决定先告知白垚自己的特殊病情。
白垚凝神听完,问:“你是想跟我谈柏拉图?”
越岁尴尬地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能要等我病好了。”
“虽然我很注重精神交流,但该有的肉体交流并不可少,个人认为,不过本人并没有把爱情徒劳地放在相亲这一环节上,”白垚饶有兴趣地问了一个问题,“你是说你之前失忆过,但这几年来只有一个alpha能真正接触你?”
“是……的。”
“哦——”白垚点点头,表示懂了,他随即兴奋起来,两眼放光,“有没有可能,我只是说我的猜测,你跟他可能是命中注定?”
越岁拿筷子的手停在空中,疑惑地重复一遍:“命中注定?”
“按照浪漫主义的定理,很有可能是这样的。”
“可是我们两个目前关系并不好……”
“你不用想这些问题,”白垚打断他的话,他进一步问,“你有没有觉得他哪些地方给你的感觉很熟悉?”
听完这句话,越岁坐直了身体,有些震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白垚肉眼可见地更加兴奋,“那你们两个之间真的是有缘,说不定有一条不知名的红线早已经缠绕在你和他的手指上。”
越岁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与白垚敞开心扉,愉快地聊了三个小时,等到饭店的人都快走光了,两人才一同从宝阁馐出去。
“兄弟加油,”白垚喝的有点醉了,但仗义极了,“一定不要气馁,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兄弟。”
“没问题。”
“我先走了……”
“拜拜。”
越岁和白垚告别后,立马打了个电话给方佰,他耐心地等了四五十秒,方佰才接通了。
“喂,方佰,我跟你说个事。”
方佰那边声音嘈杂,他问:“怎么了?岁岁。”
越岁说:“我打算去追季阙然了。”
“你说什么?这边声音太吵了……”
越岁大声吼了一嗓子:“我说,我打算去追季阙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