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的同居生活从五月正式开始,新家离仁禾远了,离钟情的公司倒是近了不少,就是钟情升vp后出差也变得更频繁,回家住的时间比之前要少。
那个小天才电话手表已经下岗,钟情在尝试接受长久稳定的亲密关系,何求也在尝试治疗自己的ptsd和分离焦虑症。
何求:老婆,在开会吗
何求:想你了
何求:老婆
何求:老婆
何求:老婆
……
钟情扫了一眼手机,看来某人的分离焦虑症治疗进度极为缓慢。
他回了个‘在开会’。
‘老婆’刷屏区终于出现了人类的语言。
何求:看看
钟情听着报告,手机拍了下手,照片发过去,药效即刻见效,终于消停了。
半小时后。
何求:老婆,会开完了吗
何求:老婆,又想你了
何求:老婆
……
钟情:“……”
单手打字,钟情回了微信过去,这次疗效见长,到会议结束,何求都没再吱声。
钟情就发了四个字:老公,闭嘴
*
何求不值夜班,钟情不出差的夜晚,两人可以享受只有他们的二人世界。
何求开车兴致勃勃地回家,门一开,就听见钟情的声音,非常温柔,完全是他都没听过的那种温柔。
“你慢点,急什么……”
何求循声,脸色紧绷僵硬地走到主卧浴室。
浴室里,钟情衣袖高挽,正半蹲着跟什么东西在说话,他听到脚步声回头,“你回来了。”
何求这才看清被他挡住的一只……猫?
“地库里捡的。”
钟情道,“它抓着我的裤子不放。”
是只巴掌大的小橘猫,身上一圈圈圆圆的白色斑纹,喝饱了奶,肚子撑得皮都薄了。
何求手指戳了戳,“它喝太多了,肚子不会爆吧?”
钟情:“应该……不会吧?”
小橘猫奶奶地叫,被何求指尖戳得颤颤地挥舞爪子,非常可爱。
何求看向钟情:“你要养它吗?”
钟情其实也在犹豫,“你觉得呢?”
他们俩工作都很忙,家里经常没什么人,这么小一只还没断奶的猫,要养起来肯定也不容易。
何求看出钟情的喜欢,“养吧。”
钟情:“我查过了,这么小的猫每隔两小时就要喂一次奶,很麻烦。”
何求看着钟情剔透的眼睛,不由失笑,他忍不住抬手摸了下钟情的头发,“都查得这么仔细了啊。”
小奶猫饿了就在浴室里嗷嗷叫,具备丰富夜班经验的骨科大夫很快摸清了规律,后半夜小奶猫不用叫,他就提前起来过去喂奶,免得吵醒钟情。
钟情心里记挂着,其实也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浴室里灯亮着,何求半蹲的身影模糊地投影在玻璃门上,嘴角微微弯翘。
翌日,钟情上班之前带着小猫去宠物医院做了基本检查。
在宠物医院,小猫有了大名,叫陈皮。
养幼猫跟养育婴儿也差不多,白天晚上都要喂奶,还要帮助小猫排泄。
钟情带着猫去上班,助理眼珠子都险些掉出来。
冷漠斯文的上司手提着个装小奶猫的猫包,实在太反差萌,助理差点被萌昏过去。
陈皮非常乖巧,在钟情办公室地毯上睡得很香,饿了就哇哇叫,钟情就起身过去喂奶。
何求在医院发来微信。
何求:看看小猫
钟情拍了给他看。
何求:再看看大猫
钟情:……
晚上,骨科大夫值夜班,钟情负责起床给陈皮喂奶,挺困,挺累,不过心情挺愉快。
小猫很乖,喝完奶就仰着肚皮睡觉,四肢在睡梦中轻轻抽着,真的很像小婴儿。
对于婴儿时期的记忆,钟情作为成人,按照客观规律早已遗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根据他长大之后的感受,大概在他婴儿时期,秦茉跟钟叙就已经相处得很不愉快。
有句话说,真正的婚姻是两人有了孩子以后才开始的。
恋爱的时候,荷尔蒙费洛蒙多巴胺,各种激素疯狂分泌,有情饮水饱。
等撞入现实后,才发现那些东西在遇上真正坚硬的东西时有多脆弱。
钟情手指轻抚了小猫的肚皮,所以,他跟何求,可以吗?
骨科大夫值夜班回来,满脸疲惫。
钟情正在吃早饭,“吃点?”
何求点头,看到旁边的猫包,“你今天还要带它去上班啊?别了吧,小猫一直换环境也不好,我白天在,你把它留在家里,我来照顾。”
何求坐下一块儿吃早饭,眯着眼瞌睡。
钟情道:“你不补觉吗?”
“补啊,”何求头朝钟情肩膀上靠,“不影响,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孩子。”
钟情:“……”
何求说话算话,每次喂奶都拍照打卡,发给钟情。
何求:超级奶爸
钟情从浴室镜子里看到他那一头乱毛,视线落在他拿奶瓶的手上,手指戒指闪光,的确很像新婚奶爸。
钟情:记得帮他排便
何求:小case
一个月后,喂奶的日子结束,陈皮开始吃罐头。
何求给罐头里扮上羊奶,问钟情:“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它办个满月酒什么的,让胡女士再回回血?”
钟情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滚。”
陈皮长得很快,也很壮实,没几个月就大变活猫,在家里上蹿下跳,飞天遁地。
钟情把设计师请回来,对家里的装修进行适猫化改造,好让陈皮飞得更高。
陈皮小朋友大概意识到家里人对它宠爱非凡,于是越发恃宠而骄,对家里猫爬架的兴趣远小于人。
何求早上正刮胡子,背上一阵细微的疼痛,就知道是猫又爬上来了。
“别挠啊,”何求一边刮胡子,一边笑,“怎么跟你爸似的,就喜欢抓我的头发。”
陈皮胳膊‘咻咻咻’对着面前的乱毛挥了三下,尾巴兴奋地乱摇。
钟情从门口路过,一人一猫立刻有所感应地齐齐扭头。
何求笑了笑,陈皮则是直接抛弃鸟窝,跃到了钟情的怀里,呼噜呼噜开摩托。
“我怎么觉得这孩子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何求手掌摸了光滑的下巴,“它老欺负我。”
钟情手摸了陈皮的脑袋,挑眼道:“这里分不清大小王的只有一个人。”
何求:“……”
人不如猫的生活,何求适应得相当不错,他知道钟情内心对于家庭生活存在恐惧,小猫起到了半个小孩的作用,他平稳过关,钟情的状态显然也放松了不少。
何求上去,连人带猫一起抱在怀里,亲了亲钟情的额头,“家里你最大。”
陈皮五个月的时候,已经非常调皮,白天两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在家里精力旺盛地到处探索。
钟情在家里装了监控,有时候打开视频都找不到猫在哪里,回到家才发现陈皮在他的衣帽间里,把他的三条真丝领带抓得稀烂。
“孩子不管不行,”何求对此发表意见,“你不能太溺爱了。”
钟情淡声道:“几条领带而已。”
何求:“就怕它下回去你书房,抓坏你的重要东西。”
钟情想了想,道:“重要的东西都在保险箱里。”
何求无奈,他也拗不过钟情,只能多多购入玩具给陈皮发泄过剩的精力。
宠物厂商的商业天才拯救了钟情剩下的领带,陈皮在猫玩具的海洋乐不思蜀。
钟情书房里有个保险箱,装修的时候,设计师就定好了位置。
何求家里也有保险箱,里面装了他们家的房产证金条存摺等等。
何求很好奇钟情的保险箱里装了什么。
两人的财务状况,何求对钟情是透明的,钟情这边,何求不知道,他没想过。
钟情的保险箱肯定不是空的,但何求还真没见钟情往里面添或取什么东西。
钟情的卡放在钱包里,支票簿就放在书桌上,至于其他股票期权这些都不是需要装保险箱的。
除了何求之外,陈皮也开始对钟情的保险箱产生了兴趣。
小猫不懂什么保险箱,它只知道这家里只有这个地方它没进去过。
钟情回家找猫,就见陈皮在保险箱上乱抓。
何求回家的时候,又听到钟情那种温柔说话的声音。
“有什么好看的?就这些东西,这个不许抓……”
何求笑着循声过去,钟情一手抱着猫,另一手拿着纸飞机,在躲猫的爪子。
保险箱里没有任何跟金钱物质相关的东西。
那里面是几只泛黄的纸飞机。
“出国的时候,想着至少带点什么东西留作纪念,”钟情低着头,纸飞机停在保险箱里,他转头冲何求笑了笑,“好歹朋友一场。”
何求没说话,他从看到那几只纸飞机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
他抱了钟情,脸颊贴在钟情侧颈,钟情感觉到湿意,他说:“钟情,对不起。”
“为什么,会喜欢我呢?”何求忽然感到恐惧,钟情的爱情,他凭什么得到?
钟情看了他,道:“那你呢。”
何求道:“你是钟情啊。”
钟情笑了笑,“你是何求啊。”
何求也笑了笑,“钟情比何求好。”
钟情揉了揉何求的耳朵,“你占便宜了。”
何求笑,靠在钟情肩膀上蹭蹭,“老婆,求疼爱。”
被钟情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翌日清晨,何求抱着个纸盒回家。
纸盒里东西不少,有钟情手写的试卷,他们的宿舍守则,一盒褪黑素糖的外壳,两个纸飞机,还有一只奶牛猫。
纸飞机,跟钟情的那几只纸飞机一样,泛着陈旧的黄。
“那天百日誓师大会结束,班级回教室的时候,我不是说下去上厕所吗?跑操场上,把我们两个的捡回来了。好险,差点就被阿姨收走了。”
几百只纸飞机里,他找到他们的,打开又合上,他们的目的地在同个地方。
“这个,是我从楼下花园里捡的,”何求看向钟情,眼中微光闪烁,“叫它‘爆珠’好不好?”
钟情看着那只被抱起来都不动弹,有点傻气的奶牛猫,又看看精心修饰了头发,满脸期待的何求。
钟情心轻轻飘起,他点了点头,说:“好。”
保险箱里,跨越时间的纸飞机停在一起,它们终于到家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