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过去了，老头子那边也不差我一个。”他凑过去亲了亲楚衍的嘴唇，笑道，“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老头子那边，那我就过去。”
楚衍笑道：“我怕你把我带回去，说不定你父亲会气的直接把你揍出来。”
“他要是不接受你，我也不勉强，反正我也不和他一起生活。”唐封说道，“他只是提供了一个精子而已，没什么权利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楚衍轻轻叹了口气，唐封抚着他的脸，问道：“怎么叹气了？，这么美好的早上，我们不要提他了，你是要再躺一会儿，还是要现在起来？”
楚衍翻了个身，往被窝里钻了钻，唐封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那你再睡会儿，我先起来冲个澡。”
唐封起身后，楚衍将被子裹在身上，在温暖的大床上翻了几下，然后舒舒服服地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楚衍将被子裹在脑袋上，不想去理会那一阵阵扰人清梦的手机铃声。
结果对方相当有毅力，坚持不懈地打过来。
楚衍掀开被子，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正腹诽着哪个混蛋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一看名字，是韩覃的。
“喂，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楚衍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问道。
“快过年了，什么时候回来？”韩覃开门见山地问道。
楚衍一愣，刚才唐封还在跟他商量着过年的事，没想到转眼韩覃就打电话过来催他回去了。
楚衍犹豫着不吭声。
他纠结的要命，要是留在这边的话，韩覃肯定不高兴，外公那边估计也会不开心；但要是回去的话，把唐封一个人留在这边，楚衍心里又是万分的不舍……
尤其刚刚两人还畅想着过年一起吃年夜饭的事，这会儿要是答应韩覃的话，楚衍自然是狠不下心。
楚衍在这边一沉默，韩覃便猜到了他心里所想。
他笑了笑，说道：“才这么几个月，就不想回家了么？”
“哥，不是的！”楚衍忙说道，十多年了，每年过年的时候，他都是先在外公家吃了年夜饭，然后去韩覃那边和他一起跨年，小时候韩覃还会给他放烟火逗他开心，现在听到韩覃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失落语气，楚衍心里有点儿急，想了想，又解释道：“组织不是说，任务没完成的话，就继续留在这边吗？”
“小衍，你问问你自己，是你主观上不想完成这个任务，还是客观上无法完成这个任务？”韩覃一针见血地说道。
“……”楚衍无言以对。
自从和唐封两情相悦以来，大部分时间他的确在刻意忽视任务，仅仅只会偶尔想起，压在他肩上那个沉甸甸的任务！
而每次一想起这个任务，他就痛苦的一秒钟都不愿想下去！
他已经无法承受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唐封会是怎样的心情，又会怎样的对他。
“如果你选择了唐封，小衍，就意味着你要放弃这边所有的一切。”韩覃慢慢地说道。
“包括你吗？”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就会变回原来那个楚衍？”
“……哥，我根本就没得选择，对吗？”楚衍闭上眼睛，浴室里的淋浴的水声依旧，他将脸埋在枕头里，低声说道。
楚衍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痛苦，韩覃心里一痛，说道：“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继续留在唐封身边，又可以完成任务。”
“什么方法？”楚衍急切地问道。
韩覃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让唐封为了你，主动把K-SI交出来，这样，你既可以完成任务，又可以不用离开他。”
楚衍闭上眼，他低喃着：“哥，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只怕等到他知道我靠近他的真正目的，我在他心里就变得一文不值了。他对我这么好，完全是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人。他以为我只是单纯的楚衍，而不是故意勾引他以便窃取机密情报的卧底。”
韩覃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有点沉重，说道：“小衍，是你忘记了！我叮嘱过你多少次，不要陷进去！你可以让他陷在里面陷得死死的，但是你！绝对不能交付出真心！对于卧底来说，一旦动了真感情，只能是万劫不复！”
楚衍想起了唐封的那些温柔，那些溺毙的宠溺，他低声说道：“哥，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那样的人，一旦真心付出，没有谁能抵抗的了……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无济于事……”
韩覃控制着情绪，低沉地说道：“不管怎样，你这次过年得回来，回来我们或许还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你要是留在那边过年，后果你自己承担。”
说着，韩覃便挂了电话。
他了解楚衍，知道楚衍终究还是会回来的。
唐封冲了澡出来后，原本是想出去买点早餐回来，等楚衍起来正好吃个热乎乎的早饭。
却看到楚衍将被子从头包到脚，包的严严实实。
他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被子那鼓起来的一团，说道：“宝贝，你这么裹着，不怕不透气？”
楚衍在被子里摇摇头，隔着被子，唐封完全看不懂他的动作，便要去给他掀开被子，说道：“好歹露个脸出来透透气，乖，听我的，别包的这么严严实实。”
楚衍紧紧拽着被子，唐封有点吃惊，怎么感觉他的情绪有点儿不对劲？
刚才他在浴室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打电话给他，莫非，是电话的内容让他不开心了？
这么一想，唐封更是想把他从裹得蚕蛹似的被子里拽出来。
用了全部的力气，总算是把被子掀开了。
然后就看到了楚衍通红的双眼。
唐封忙在床沿坐下，柔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刚才谁给你打电话惹你伤心了？”
楚衍摇摇头，伸手抹了抹眼睛，说道：“我没事。”
“还说没事？”唐封摸着他的头发，说道，“以前你中了一枪的时候，都没有眨下眼睛，现在眼睛都红了，还说没事！乖，事情闷在心里不好。”
楚衍看着他，伸手抓住他的手，低声说道：“唐唐，如果……我不能陪你过年，你……会难过吗？”
唐封一愣，眼神暗了暗，紧紧地抓着楚衍的手，问道：“刚才那个电话，是韩覃打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
“他让你回去过年，也只有他，才有这个分量让你离开我。”唐封淡淡地说道，丝毫没有掩饰心中的那股失落。
楚衍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说道：“不是那样的，哥确实让我回去，但……我要回去的原因，不仅仅因为这个。”
唐封松开他的手，坐在床边看着他，缓缓地说道：“小衍，如果我要求你留下来，你会选择我还是韩覃？”
“我……”楚衍开不了口，他心知这次过年基本上已经确定必须要回去，所以不想给唐封一个空的承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唐封心里不那么难受，只好笨拙地伸手想去握住他的手。
唐封没有甩开他的手，但也没有回应他，只是让他就不这么握着。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道：“你这么选择，我也可以理解，毕竟，韩覃把你带大，教会你一身本领，你们在一起过了十多年，猛然要分开过年，于情于理都难以接受。”
楚衍摇着头，他紧紧地抓着唐封的手，试图将心里的纠结传递给他。
“唐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的确是有苦衷……”
“如果今天打电话来的不是韩覃，你会答应吗？”唐封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自然不会答应。
唐封笑了笑：“你看，多么简单直白的回答。小衍，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无法取代韩覃？”
“你们不一样，他是我哥。”
“但你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唐封盯着他，然后慢慢地将手抽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