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度过了二十年以来最幸福的一夜。
当韩覃拥着我时，我幸福的有点飘飘然，理智也早已经脱轨。
我看向韩覃。
“嗯？怎么了？”韩覃伸手抚摸着我的眼睛，低声问道。
我的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仿佛这样能更有保障一点。
“我……我……”我急切地想要说出来，那句话，早已经在夜深人静时独自练过无数次。
但真的要说出来，却是那么难。
“慢慢说。”韩覃柔声说道。
他这难得一见的温柔让我脑袋一热，脱口而出：“我爱你。”
韩覃一怔。
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是再也没了禁忌，我看着他，将深藏于心底的那些日夜思念全都倾诉而出。
说的时候我有种终于从井底爬上来看到了蓝天的感觉，那种被束缚的快要死掉的隐忍终于可以发泄出来。
我秉着呼吸等着韩覃的反应。
他的反应，于我，是天堂与地狱之别。
韩覃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我的心也慢慢地冷了下来。
他推开了我，淡淡地说道：“一开始就说过，不谈爱。如果早知道你爱我，我不会碰你。”
我目瞪口呆。
“你应该知道，在外面玩，我从不谈爱。你的身体确实很对我胃口，但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你早点放弃。”韩覃的声音很低沉，但他说的那些话就像是惊天一击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我果然永远都到不了天堂。
他就这样，毫不给予我丝毫幻想，快准狠地斩断了我的念想。
他从床上下去，捡起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
我慌了。
看着他的后背，我有种再也看不到他的预感。
我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奔过去搂住他的腰。
“对不起，我不应该逾距，不应该挑战你的底线，韩覃，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一遍遍地哀求着，奢望他能念在我们好歹在一起两年的时间再给我一次机会。
韩覃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我的手，然后转过身，缓缓地说道：“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再也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萧御，不要这样，好聚好散。”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推开我的身体，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门走出去。
房间的桌子、地毯上甚至床单上还残留着鲜奶蛋糕，但房间里的人，只剩下我一个人。
韩覃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慢慢地坐在地上，想着前半夜还幸福的快要死掉，现在却难过的快要死掉。
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在这一夜，我算是彻底尝到了。
都怪我太天真，把这些床笫之间的调情当做了真情。
之后的一个多月，韩覃再也没有约过我。
我打过电话，但一直都是直接挂断。
如他说的那样，好聚好散。
但我，有了这两年偷来的欢愉，突然就这么断了关系，堪比断了精神食粮。
那种饥饿的快要死了的感觉，几乎快要把我逼疯。
两个月后，我再次去了那个酒吧。
第一次来这里，是想结束那份绝望的爱。
再次来这里，是祭奠已经结束的爱。
等到第二杯酒下肚时，我看到了韩覃。
我以为我又醉了，思念过甚产生的幻觉。
然后我痴痴地走过去，喊了句：“韩覃，是你吗？”
他转过头。
眼里闪过讶异，然后是不耐烦。
我明白这不是幻觉。
韩覃真的站在我面前。
我欣喜若狂地看着他，即使他的表情再怎么冷漠，我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总算是再次见到他了。
“韩哥。”
就在我痴傻一样地看着他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细嫩的声音。接着，一个长得也很清秀细嫩的男孩子走过来，搂住了韩覃的手臂。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搂在一起的手。
韩覃没有再看我，搂着那个男孩子往包厢那边走过去。
我跟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来到二楼的房间。
韩覃终于再次看过来。
“你想干什么？”他问。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就只是傻傻地看着他。
“你先进去。”韩覃低声对那个男孩子说，然后将门合上，站在门口看着我，说道，“萧御，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我们已经散了。”
“他是你的新床伴？”
韩覃点点头。
“我不会奢望你也爱我，我也不会再对你提爱这个字，韩覃，你不要这样拒绝我好吗？”我真的受不了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去和别人亲热。
韩覃啧了一声：“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他的这话无疑将我最后的一根稻草也掐断了。
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资本站在这里祈求他回来。
他转身要进去。
我知道如果这次留不住他，我们就真的再也不会有交集。
“韩覃。”我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或许是我的声音太过绝望，他再次转过身看向我。
我没有再犹豫，迅速地解开衬衫扣子，脱下扔在地上。
韩覃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样震惊地看着我。
见我还要脱下去，他伸手止住了我的动作。
“你疯了！”他低吼一声，将我拽进房间。
这个时候的我，所有的尊严都已经被自己踩在了脚下，为了留下韩覃，我连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的这种事都能做出来。
但总算是让韩覃动容了。
他把我拽进房间推到一旁，然后对那个男孩子使眼色。
我想我是真的疯了。
居然能看着他们在一起。
“你看，他的身体也很对我的胃口。”韩覃这么对我数说。
我傻傻地拾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我看着过往的车辆，不知道当车子从我身上碾过去会不会很痛。
我像是个没有灵魂的人偶，看不到红绿灯，看不到身边呼啸而过的车辆。
直到一辆车急刹车停在我的身前。
“你他妈的找死啊！”那人朝我吼了一句。
我点点头。
那个时候，或许只有死才可以让我解脱。
“小御？你怎么了？”那辆车子后座上的人探出头看到了我。
我抬起眼看了看。
是我的恩师。
传授我催眠术的师父。
我被他带了回去。
我没有丝毫生气地活了大半个月，师父他很好，一点一点地开解我，我却无法对他说出口。
那样的羞辱，任何一个人听了，大概都会认为我疯了。
一个月后，我对师父说：“师父，帮我尘封一段记忆。”
师父没有追问，只是说道：“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我看着师父，我知道他说的对，不了解我的过去，他也爱莫能助。
于是，我将我和韩覃的事都说了出来。
然后等着师父的斥责。
然而，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叹了口气：“孩子，辛苦你了。”
师父定下几个疗程，我说要回去跟林易东说一声请几个月的假，然后过来彻底将那段记忆尘封。
回去的时候，我再一次见到了韩覃。
他带着楚衍来到林易东家里。
我已经不像一个多月前那样疯狂，虽然心还是痛的要命，但至少，我再也不会为了他在走廊上脱得赤裸裸。
我看到他牵着楚衍的手，那温柔的快要溢出来的柔情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我想，他应该是爱上楚衍了。
但是不敢说出口，所以他在外面胡来发泄，但心，却全都给了楚衍。
这个时候，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我脑中，我就再也无法将它置之脑后。
我要对韩覃催眠，把他脑中关于我的那段记忆给封住。
从此以后，我的生命中再也不会有韩覃这个人；他的生命里，也不存在萧御这个人。
我们的那段荒唐过往，就此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