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知道，韩覃那样的人，也是会害怕的。
他的手在抖，脸色惨白，眼眸中刚才那点得意劲随着我的话消失殆尽，我可以感受到他在害怕。
那是一种原本以为把握在望的事，突然间却被告知压根不可能的瞬间跌落。
但他依旧紧紧地抱着我，即使双手在微微颤抖，依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你不必这样，就当生命中从来没有遇到过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把那段记忆封住。”我淡淡地开口说道。
我的话刚落下，韩覃突然低下头来，吻住了我的嘴。
我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他。
随即剧烈挣扎起来。
“别动。”韩覃的嘴唇离开了我的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低低地说了句。
他的眼里带着我理解不了的感情。
我不明白，为何他看向我的眼神中，会是那样的深情与伤心？
他明明不爱我，为何会有那样饱含千言万语的深情？
“对不起。”
我的心一紧，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等了整整十年，其实，他无需说抱歉，感情这种事原本就不可以勉强。
我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没关系，但……我发现，我张不了口。
那颗早就被伤的不能再爱的心在提醒我，我无法将纠缠了十年的感情，用两句简简单单的对不起、没关系来结束。
即使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但那是我曾经毕生的爱，不能、也无法就用那六个字来代表。
“放我下来吧。”
韩覃却摇摇头，然后再一次突然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管我如何推拒，他都不肯松开。
当他亲上来的时候，顿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亲吻方式，我以为在一次次的绝望后，已经被我很好地藏起来，再也不可能会因为他的一个吻而激动的全都战栗。
然而，我高估了自己。
即使理智一直在提醒着我，要推开他，不能再被他带进去沉沦了。
但我的身体并没有跟着大脑走，反而还在配合。
我的反应让韩覃更兴奋，吻得更深。
他像是在品味世间的珍品那样，小心翼翼，却又热情似火。
我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这里还是大街上，双手也缠上了他的脖子，我们就这样，在来往行人的注视中，忘情拥吻。
直到韩覃终于放开了我的嘴唇。
他盯着我的眼眸，眼神凝重。
我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竟然就这样再次被他吻的昏了头脑。
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我使劲地推着他的胸膛，这一次，我没有再客气，冷冷地说道：“请松手。”
他却还是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他的力气原本就比我大很多，只要他不愿意，我确实挣脱不了。
最后，我放弃了这种徒劳无功的挣扎，冷漠地看着他，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再一次来羞辱我？”
他摇了摇头：“不是。”语气竟然是那样的酸涩。
我读不懂他的语气，更读不懂他的表情。
他的眼眸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曾经是我奢望过整整十年的温柔。
他静静地看着我，突然把我放到地上。
我立即转身离开，他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拉近他的怀里，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一只手轻柔地按着我脑袋。
他正好比我高了一个头左右，这样的姿势下，我整个人完完全全地被他抱进他的怀里。
然后，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过来。
“我一直很想这样抱一下你。从你消失在我的生命中开始，我就想着，若是能重逢，一定要这样抱着你。”
“……为什么？”我不懂这样的姿势于他有何重要的意义。
“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整个人都是属于我的，从头到脚，都在我的怀抱里。”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酸涩，柔声说道，“对不起，我爱你。”
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他松开了手，弯下腰，眼睛与我的眼睛平视，声音沙哑眼神灼热：“小御，我爱你。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说这三个字，但我不想错过。”
我的手紧紧地攥着。
“我这一生，可以错过很多东西、很多人，但唯独不能错过你。”他在我的额上亲了亲，然后继续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错过你，我这一生，就算白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