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错了……你别走。”
时羡后半夜被床晃醒,她迷迷糊糊中听见上铺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她翻下床,踮着脚尖,轻轻把梦魇的人拍醒。
程澈这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过去,刚睡着就开始做噩梦,上一秒沈星南还在她耳边温言软语,下一秒却冷漠地推开她,还她说恨她。
被时羡拍醒才发现枕头早已经被泪水浸湿,连带着耳边的发丝都沾上几分潮湿。
这夜她睡睡醒醒,第二天如梦里一般,眼下一片乌青,但昨夜的梦提醒了她,不能就这么任由沈星南躲着她,等哪天沈星南主动找她,说不定真就玩完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嘴欠,还装渣女,老婆都气的离家出走了,她甚至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
程澈,你该啊。
她凝着眉,紧抿嘴角,还是要想办法见到沈星南才行,这事儿拖不得。
沈星南这夜在公司办公室里的休息室睡了一晚,连着几天没有睡好,后半夜靠着酒精才沉沉睡去。
清晨依旧精神抖擞地走进江大,从江揽月口中得知,程澈昨天晚上去九楼等她了,不知道等了多久才回去。
看样子,程澈确实很想见她。
那就再相信她一次,如果程澈再来找,她不躲了。
上午没有见到程澈,开学前程澈就主动把这学期的课表发给她了,她记得今天上午程澈满课。
中午她提前从食堂打包两份饭回办公室,江揽月闻着味儿就来了,“哟,领导今天好贴心啊,但是我不爱吃辣子鸡拌面诶。”
沈星南抿了抿唇,“不是给你买的。”
“啊这……”江揽月尴尬地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而后对沈星南说的话精准捕捉到有用信息,她摇了摇头,有点惋惜地说:“昨天还让我在外面堵人呢,今天就一起吃饭了?”
沈星南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又开始赶人了。
好嘛,嫌她碍事了,她江揽月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需要往哪搬,昨天是工具人,今天是电灯泡。
她看了下时间,马上下课,程澈还有几分钟就到,于是又打趣几句沈星南,嘴上讨到便宜就溜了。
沈星南把两份饭摆在一旁,打开电脑边工作边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的门一直紧紧闭着,没有等来打开这扇门的人。
沈星南摸了摸打包盒,饭有点凉了,还好办公室里有微波炉。
时针渐渐走到数字2,校园短暂的宁静结束了,会长办公室的垃圾桶里多了两份盒饭。
可能,程澈中午有事耽搁了,所以才没来。忽然想起,程澈的所有联系方式还在黑名单里,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最后悬在语音通话键上停顿片刻。
随即又按灭了屏幕。
一下午过去,工作电话倒是接了好几通,就是没有某只小狗的来电。
她打电话问江揽月,中午和下午有没有在九楼见到程澈,得到的回答是没有,还有被她自动忽略掉的调侃。
一直到晚上八点钟都没有看到程澈,她甚至在手机上打开了公寓安装的监控回放,四个高清画面清晰地照着门口各个角落,都没有程澈的身影。
沈星南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按了按眉心,小朋友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天一个想法。
她关上电脑,准备出去吃饭,等了程澈一整天,轻微的胃疼提醒她今天一整天还没进食。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睫毛轻颤,她立刻把扣在桌面的手机拿起,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人却不是她的小狗,而是老狗。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那你喜欢小狗还是老狗?
是这个原因吗?她摇摇头,只觉得最近和江揽月待在一起太久,思维都被她带抽象了。
电话自动挂断了,她切到老狗的聊天框,发去一个问号,老狗直接又打来电话。
“喂?”
“老大你在哪呢,程澈被人欺负了,你快过来。”
沈星南脸色大变,转身离开办公室往停车场跑去。
“你怎么知道的?”沈星南坐进车里,脚踩油门,路上理智渐渐回笼。
“她室友时羡告诉我的,说看程澈心情不好就拉着她去逛街,路上遇到流氓调戏打起来了。”
她听到“流氓”“调戏”四个字,舌尖抵在上颚,额上青筋暴起,没再细问,连闯三个红灯,往老狗发的目的地驶去。
地方有点偏,旁边是一栋大厦,进出的人不多,她刚下车就看到一抹扎眼的红发向她跑来。
老狗神色焦急地指着旁边的大厦说:“老大快,时羡说程澈被拖上这家酒店了。”
沈星南顺着老狗指的方向看向那栋大厦,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手指捏的咔咔作响。
她已经想好那些人的死法了。
不管程澈有没有被……她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心口就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不管程澈会发生什么,她都会永远爱她。
老狗带着她直奔大厦16楼,电梯门缓缓关闭,能容纳13人的电梯里仅仅只有她和沈星南两人,她却快被自家老大的低气压压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用余光偷偷观察身旁快要把轿厢变成冻猪肉的冷藏室的女人,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怪她一时色迷心窍,被时羡忽悠。
说什么都是因为她才让她家老大和程澈吵架,只有把人骗过来才能将功赎罪,她本来就犹豫不决,最后时羡直接甩给她一个酒店的房间号,这可是时羡第一次主动诶!她一咬牙一跺脚就上了贼船。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星南不等门完全打开,直接抬脚侧身出去。
“房间号。”
老狗打了个寒颤,赶忙上前带路,“1613,在这边。”
沈星南三步并作两步,走近看到房间门没有关严,她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不堪。
没有男人,没有争吵声,没有凌乱的床铺,只有一个女孩坐在整洁的大床上静静看着她。
“你没有被欺负?”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门被老狗从外面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