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说的。”
“项南订的万豪国际酒店,房间号八八八,你去了吗?”
“我去了,但是我——”
“但是什么?沈星南,你想说你们什么都没做,还是想说你进去又马上出来了?”
程澈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声音,打断她的话,从手机里调出两张酒店监控截图,一张是沈星南和项南一同进套房的图片,时间是零点三十分。
一张是二人挽手从套房出来的图片,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七分。
沈星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家人什么时候手段这么高了。
程澈抬手擦掉眼眶打转的泪水,语气近乎恳求:“不要骗我好不好,带我去医院那晚,你说过,以后不会骗我。”
沈星南呼出一口气。
对不起,这辈子最后一次骗你。
她坦然接受程澈目光,说:“我不否认和他一起在酒店住了一晚。”
“抱歉程澈,我骗了你。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我也根本不是你表面看到的样子。”
“你看到的温柔纯良,全都是假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真正的沈星南自私冷漠,不择手段,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你,然后一直在骗你。”
“你说什么?”沈星南的话像无数细密的银针,直直戳进她的心脏,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你觉得你很爱我,是吗?”
“并没有,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只是那个善良温柔的沈星南,是我费尽心机装出来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爱你。
沈星南轻笑,说:“不为什么,你不是说我是渣女吗?想玩你,需要理由吗?”
程澈咬着牙,克制呼吸说:“沈星南,你好样的。”
说罢,转身离开。
关门声落下,随之房间里的寂静潮水般涌来,闷的快要窒息。
沈星南走到玄关,看着监控里的程澈踏进电梯,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的背影,她随之打开房门,走到消防通道的楼梯口,拿起手机拨去第一通电话。
“老狗,带人来我公寓排查监控监听设备。”
今晚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程澈是怎么知道她和项南的事情,而周家的人以往也不会监视到这么近的地步,公寓又同时被人断电。
不可能是巧合,把一切串联起来看,倒像是有人为她精心准备的天罗地网。
是周家人,还是沈老爷子,还是谁?
程澈一路浑浑噩噩地走出小区,不知道走了多久,后知后觉想起来刚刚走的太着急,手机落在公寓里了,钱全在手机里,学校宿舍已经关门,就连上班的公司都是沈星南的地盘。
今夜的天空暗的没有一颗星星,浓墨一样的天空包裹着这个城市,道路两旁一座座住宅楼上是一间间或亮或暗的窗户。
天大地大,却不知道能何去何从。
她坐在路边的石阶上,视线逐渐模糊,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但刚擦完又有新的眼泪涌出来,一滴,两滴,五滴,六滴,眼泪越擦越多。
——那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今天发工资了耶,想和我最爱的人一起庆祝。
——沈星南,你怎么这么好?
她好像一个笑话,从前第一次和沈星南见面到后面的画面,像过电影似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那些画面好讽刺,她像个小丑一样,在沈星南给她精心打造的楚门世界里,一次次毫无保留的心动,一次次交付真心,主动为沈星南对这份感情润色,最后才知道,一切都是骗人的。
小羊羔从小被主人亲手养大,它曾以为自己是被偏爱的宝贝,可当四肢被布条紧紧绑住,主人拿着刀抵在它脖子上时,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供人果腹的一道菜。
仔细想想,除了那次让她自己来以外,沈星南好像从来都没有主动说过“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甚至后来她都主动到了那种地步,沈星南也从来没有要过她。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没有想要完全占有的想法呢?
只有不喜欢才会没兴趣。
她有点太高估自己了,一个三线城市的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凭什么能轻易让出身优渥,天之骄女为了一颗并不出彩的鹅卵石,甘愿从云端俯身呢?
不过是沈星南唱的一出戏而已,终究是她入戏太深。
“乖乖,哭什么啊,快擦擦你的鼻涕泡。”
程澈闻声抬头,路灯下的女人微微颔首看着她,手里的纸巾又朝她递了递。
“谢谢。”
她吸了下鼻子,接过纸巾往脸上胡乱地抹。
Avery被逗笑了,蹲在她面前,说:“轻点擦,这么好看的脸,擦坏了怎么办?”
程澈用了三四张卫生纸才清理好脸上的涕泪,她喃喃地说:“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
“嗯?”Avery朝她靠近一点点,问“你说什么?”
程澈往另一侧挪了挪,说:“没什么”。
Avery不以为意,继续问:“大半夜的不睡觉,自己在外面哭,跟你学姐吵架了?”
学姐?
对啊,沈星南从来都没答应过她的表白,她们两个的关系,用学姐学妹定义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怎么不找个地方住?”Avery朝四周看了看,街上几乎看不到人,虽然在住宅区,但有概率会碰到醉鬼或者心怀不轨的人。
程澈吸了吸鼻子,“出门太着急,没带手机和身份证。”
Avery站起身,朝程澈伸出手说:“算你运气好,遇到我了,走吧,我家次卧借你住一晚。”
程澈坐上改装过的大G,街上车也不多,Avery踩着油门,不到二十分钟就回到住处。
“这是牙刷,毛巾,一次性内裤,睡衣没有新的,我穿过的,但是洗干净的,可以吗?”
“可以。”程澈抱上Avery递给她的东西进到浴室。
大抵是今天心情起伏太大,她匆匆洗完澡,换上睡衣从浴室走出来。
“是不是胃疼了?”Avery见人从浴室出来脸上有点苍白,从茶几里拿出一板胃药和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把药喝了再去睡觉。”
程澈坐进宽大的沙发,混着水,仰头把药吞下去。
她把水杯放回茶几上,问:“你怎么知道我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