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江家别墅大门被人打开,江父挽着江母走进大厅,亲手给江母脱掉外套。
一旁的佣人接过外套,说:“江总,夫人,小姐今天凌晨回来了。”
“哦?肯定又是玩到太晚,没地方可去才想起来回家。”江父蹙着眉,有些不悦。
“装,你再给我装。”江母打掉肩膀上的大手,“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晚上念叨女大不中留,嘴上说着想女儿,连电话也不多打几个。”
江父重新揽上自家老婆的肩膀,解释:“我这不是怕打扰咱闺女吗,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喜欢接家长电话的。”
“就你最有理。”江母嗔了一眼,把江父推开,说:“我先去看看揽月,晚上咱们一起吃顿饭。”
江揽月的卧室门没有关严,江母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抬手敲门。
“谁啊。”卧室里传来一声还没睡醒的闷声。
“宝宝,爸爸妈妈回来了。”江母闻声直接推门而入。
刚跨进去一条腿,看到卧室里的场景,立马收回,并且快速把门重新关上。
她靠着门板,拍着胸口顺气,简直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画面,昏暗的房间里,地毯上凌乱地散落着几件衣服,一条内裤斜斜挂在床脚边,床上躺着的还不止她女儿一个人。
十分钟后,江揽月带着闻铮走到楼下大厅。
闻父目光沉沉地扫过面前的两个人,尤其是闻铮,像是被安检棒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扫过好几遍。
“爸妈,这是我女朋友,闻铮。”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另外三人同时惊讶地看向她。
江揽月被看的心虚,指尖挠了挠耳朵,说:“怎么了,不让谈恋爱是不是,还是你们歧视拉拉?”
江父见女儿面色不好看,当即开口:“没有没有,爸爸妈妈可不是什么老古板,你当然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江母拉起闻铮的手,和善地打招呼:“小闻是吧,长得真漂亮,这次太突然,阿姨都没准备见面礼。”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进闻铮手里,“这卡你拿着,阿姨下次再给你重新准备礼物。”
“阿姨,这不行……”闻铮尴尬地推脱,扭脸看向身旁的江揽月求助。
江揽月准确接收求救信号,把两人的手拉开,“她不需要。”拉着闻铮的手往外走去,“闻铮还有事情要办,她要先走了。”
二人走到大门外停下,江揽月贴着大门听了听,确认里面没有人偷听,这才解释:“我没逼你做我女朋友,刚刚只是为了在爸妈面前好解释,不然可能你没那么容易走出我们家大门。”
闻铮点点头,说:“我知道,昨夜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忘掉?”
江揽月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合着昨夜自己这是被人当替身了呗。
她说:“不可以。”
然后直接转身回去。
“我让她滚她就滚了。”江揽月的哭声逐渐变大。
沈星南给她递上纸巾,收回手时,又把面前的酒杯倒满,杯子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最近失恋的人,不止她一个。
曾经沈氏和程澈她都想要,但后来才发现,哪怕沈氏全部落入她的手中,身旁没有程澈,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欺骗和隐瞒才是横亘两个人之间最锋利的刀。
是她明白的太晚,太害怕失去程澈,才一步步将关系拖到如此地步,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应该坦诚告诉程澈,
快节奏的城市齿轮永不停歇,即便这座城市里的年轻人们在感情里撞的头破血流,满心疮痍,也不会有半分暂缓,依旧裹挟着所有人前行。
沈星南从次卧的小床起身,把床铺恢复成程澈走之前的样子。
她揉着太阳穴走出卧室,把茶几上的酒瓶全部收进垃圾桶。
从程澈搬走以后,她几乎夜夜失眠,要么借助药物,要么借助酒精。
茶几上的洋桔梗没有人再每天更换,她捧起水杯,轻轻将水注入花瓶,但花瓶里的洋桔梗花瓣边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泛起了黄。
程澈走后,她让老狗带人把房子里里外外彻底检查了一遍,没有窃听器和微型摄像头,项南知道她向来多疑,所以停电什么的,都是项南利用她这一点,故意放的烟雾弹。
老狗等人走了以后,她亲手把房间恢复回程澈走之前的样子。
每晚回到家,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有程澈留下的痕迹,每次看到房间里熟悉的布置,心口都会一阵抽痛,但她固执地不做任何变动。
这是程澈留给她的念想,也是对她的惩罚。
周末公司没有多少人,老狗向她汇报完工作后,迟迟不走。
沈星南抬头问:“还有事吗?”
老狗支支吾吾,问:“老大,你什么时候把老板娘追回来啊?”
沈星南的睫毛颤了颤,问:“怎么了?”
老狗指尖在办公桌上画圈,沮丧地说:“时羡为了她的好姐妹,跟我也划清界限了,她都不跟我玩了。”
沈星南没有说什么,对着老狗摆了摆手。等人出去后,她打开手机点进唯一的置顶聊天。
【在吗?】
十分钟后程澈回复:【在。】
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个字,她继续敲起屏幕:【月底了,需要报销的资料整理好,公司规定,过时不报。】
那边很快回复:【好的。】
与此同时,江大女生宿舍内,程澈从包里拿出发票开始粘贴。
本来想硬气些,说不去就不去,可终究抵不过现实,人总难免为五斗米折腰,眼下她确实很需要这笔报销的费用。
而且,这本就是公事款项,犯不着和跟沈星南的私事混为一谈。
第二日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程澈熟门熟路地坐上途经公司的那辆公交车。
下了车,她抬头望着高耸的写字楼,不知道沈星南这个时间在不在公司,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个人。
但转念一想,又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她主动避开,该心虚的人不是她。
给自己洗脑两分钟后,攥着背包带子雄赳赳气昂昂踏入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