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这是我的报销单子,您看一下。”
程澈双手捏着单子递给财务部的李姐。
李姐接过单子,戴上眼镜仔细查看,最后指了指部门负责人一栏,说:“这个字没签。”
程澈收回单子走出财务办公室,忘了还需要让沈星南签字,看来今天就算是想避开,也避无可避。
她拿着单子走到办公室门口,深呼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空一拍,她缓了两秒,调整好状态,推门而入。
“沈总,报销单需要您签字。”她把手里的单子放到沈星南桌面,往前一推。
沈星南眸底划过一抹淡淡痛色,以往程澈看到她都是雀跃鲜活的样子,而现在却带着几分陌生的疏离和客气。
“好。”她拔掉笔帽,在负责人一栏落笔,笔尖游走行云流水,直到最后一笔,手腕不自觉用力划出重重一道。
“好了。”沈星南把单子推到程澈面前。
“谢谢。”程澈接过单子,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人却开口叫住她:“等一下。”
程澈转过身:“沈总还有什么事?”
沈星南把笔帽盖上,抬眸看向她,问:“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回来?”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想好了。”
“沈星南,我没有办法做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毫无波澜,看到你,我还是很难受。”
“也许你说的对,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很幼稚,我确实做不到像你一样,工作和感情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她吸了吸鼻子,郑重地说:“所以我,还是决定辞职。”
该说的都说了,这间屋子很窒息,不想久待,最后说了声“告辞”,不再看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似乎还想挽留她的人,直接转身离开。
办完报销单,她没回学校,直接坐公交车到Avery的拳馆。
“练练不?”程澈转了转脖子,骨节随着动作咔咔作响。
“可以,提前说好,你这次再跑神,我可真不手下留情了。”Avery站起身,哼哼地笑。
二人在拳台你来我往,打的畅快淋漓,最后程澈再次败下阵来,她索性直接坐下,靠在横栏上大口喝水。
“怎么样,服不服?”Avery也并肩坐下,嚣张地挑起眉尾。
程澈把瓶盖拧紧,随手丢在一边,说:“你可是我师姐,还是老板,打输了才丢人好吧。”
Avery啧了一声,抬手朝程澈脑袋上打了个脑瓜崩儿,“少跟我嘴贫,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找我,不单纯是为了找打吧?”
程澈低头笑了笑,然后侧过脸问她:“你这……还缺教练吗?”
Avery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随即严肃地说:“你和你学姐吵架归吵架,别拿工作当儿戏,一会去她那,一会来我这的,我这是拳馆,不是公交车。”
程澈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在她那里上班?”
Avery挑挑眉,说:“只要我想,我就都能知道。”
随后她让程澈换衣服,开车带她到滨阜区的某个拳馆门口。
程澈隔着玻璃门往里面看,场地很大,得有江大附近那个拳馆的两倍,设施和装修都很新。
“这是?”程澈问。
Avery说:“我的分馆,本来当初想让你来做这间分馆的副总教练,可你辞职了。”
程澈尴尬地挠头,她也不知道Avery对她这么看重,毕竟她才刚二十岁,当副总教练会不会太年轻了。
Avery却说:“我的人,不需要熬资历熬年龄,我只看重能力,能者居之。”
好熟悉的话,曾经某人也对她说过这种话,她的感觉没有错,Avery某些方面和沈星南真的很像。
其实沈星南一直都很优秀,她是一个出色的会长,老板,老师。
但可惜,不是一个很好的恋人。
“你不要妄自菲薄,我觉得你行,你就必须行。”Avery见面前的人情绪低落,朝她肩窝捶了一拳。
Avery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已经见过不少猪跑了,她知道程澈不可能短暂时间内能处理好和她学姐的感情。
感情和工作相互裹挟,一个方面处理不当,另一个方面就会跟着受影响,所以最后,她只让程澈以帮忙的名义来上班。
工资和以前不变,如果程澈处理清楚那边的事情,确定要在这里继续工作,工资和职位就换到副总教练。
如果程澈又回心转意,要回她那个学姐的公司,那程澈这段时间拿着教练的工资,干着副总教练的活儿,她也不吃亏。
“觉得不公平,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Avery把心里的打算直接告诉程澈,她做事向来坦荡,况且程澈是她的朋友,她也确实蛮喜欢这个小朋友的,这点小算盘没必要隐瞒。
程澈说:“当然没有,我还得感谢你,不计前嫌,愿意继续聘用我。”
看完场地,Avery带她熟悉附近的商圈,一直逛到晚上七点多,直接就近在旁边商场吃饭。
Avery问:“火锅怎么样?这边有一家正宗的重市牛油火锅。”
提到火锅,不免又想起上次和某人没吃完的火锅。
她说:“都可以。”
二人到店里落座,Avery拿着菜单问:“能吃辣吗?”
“能。”
Avery听到满意的回答,在重辣的选项上大笔一挥,然后把菜单递给程澈。
点完菜后,她突然想起来,程澈离这间分馆太远,又没车,来回通勤不方便。
“你把你课表发我一下,还有平常在学校的时间安排标注上,以后我开车接送你来上班。”
程澈惊讶,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Avery说:“不会,新馆刚开始运行,我平常也少不了往这边跑。”
谈话间,锅底和菜品陆续上齐,Avery执起公筷往锅里下菜。
暗红色的汤底在铜色锅里翻滚,醇厚的牛油香混着呛爽的麻辣味直冲鼻腔,胃里顿时被勾出饥饿感。
锅里的菜品熟的很快,Avery从锅中捞出一大筷菜夹进程澈的碗里,催促她快吃。
程澈被辣的边擦鼻涕边吃,对面的Avery也没好到哪去,眼睛都辣红了。
程澈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酸梅汤吨吨下半杯,“你这么能吃辣的吗?”
Avery擦着嘴,说:“你也不赖,平常我和其他人吃都只能点鸳鸯锅,这下好了,以后有火锅搭子了。”
程澈赞同地点头。
饭后二人在外面溜达一圈消食,最后回到车里,Avery开车把她送回学校。
Avery开着窗户,车载音响放起音乐,刚下过雨的晚风很是清爽,轻轻柔柔地将程澈的发丝吹起,程澈把头发抚在耳后,跟着音乐一起哼起曲调。
就在她把头发抚过耳边时,一辆低调的宾利从Avery招摇的大G对面旁驶过。
那辆宾利在下个路口改变方向,往回开去,一路不近不远地跟在大G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