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依旧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东西,和室友一起离开教室,心里却泛起波澜。
李锦一长得确实好看,除开人品不谈,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在江大也是小有名气的人。
沈星南会接受她的水吗?
明明是她把沈星南推开的,是她要和沈星南划清界限的,怎么看到有人想要接近沈星南,心里还是会闷痛。
其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九十九步,有时候别人走到地六十步的时候,你应该有所反应了。
可她走到第九十九步,得到的却是备胎的称号。
沈星南踏出教学楼的大门,微风裹着一丝燥热,可她的心却无比寒凉,脑海里不断回放课上程澈的反应。
她切身体会过程澈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热烈的让她心头发烫。可当她收回她所有的爱时,原来的炙热是会消失的,只剩一片清浅的疏离。
脚步没有迈向熟悉的会长办公室,她径直走向楼层尽头的洗手间。
隔间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声响隔绝在外,她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指尖攥着衣角,直到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才走出隔间,对着镜面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表情。
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整洁的办公桌上突兀地摆着一个陌生水杯。
走近看到水杯下还压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指尖轻轻掀开。
“今天辛苦了,课上听到你咳嗽,我特意泡了润喉茶,趁热喝,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视线从纸条移到冒着热气的水杯,上次程澈就是这样特意泡了茶送到会长办公室。
还以为今天在课上咳嗽,程澈真的不在意,其实还是关心她的。
她坐在办公椅上,端起茶水送到唇边,刚准备喝,心头忽然一滞,好像有个细节被她漏掉了。
她把杯子放下,重新从桌面上拿起那张纸条,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但不是程澈的笔迹。
方才还在心头漾起的暖意,还没来得及多做停留,瞬间一盆冷水泼下。
纸条被攥进手心揉成团,最终的归宿是办公桌旁的垃圾桶。
沈星南端起水杯走到窗台边,抬手把杯子里的水尽数倒进盆栽。
“锦一,听说你去给沈会长送水了?”
宿舍楼的楼梯口走过三个人,其中一个女孩热络地揽着中间那个人的胳膊问起。
“是啊,不过……”李锦一余光看到身后从楼梯转角走上来的人,改口说:“不过沈会长真的好温柔,她亲手接过水杯,还笑的特别好看,还说我很贴心。”
身后的人似是没听到一样,脚步没有半分停留,越过她们,一路朝着前面宿舍走去。
李锦一对着那人的背影轻哼一声。
切,装模作样给谁看,就算她表现的再乖再好,最后不照样还是留不住沈星南吗?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李锦一了,当初能讨得她前男友的喜欢,现在照样能得到她前闺蜜的欢心。
程澈走进宿舍,反手把门关上,落寞地坐到书桌前,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去。
没有她,沈星南照样有下一个程澈,就像每天东升西落的月亮,她就在那个地方没有动过,会一直有人不停地前仆后继,代替她的位置,讨她欢心。
她也从来都不是沈星南的唯一,谁都可以是程澈,谁都可以代替她的角色。
“程澈,醒醒。”
胳膊被人用指尖戳了几下,程澈抬起头,侧过脸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宿舍的班委。
班委看程澈眼眶通红,后知后觉发现程澈好像不是在睡觉。
“你没事吧。”她尴尬的问。
程澈揉了揉眼睛,“没事啊,我刚刚睡着了。”
班委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但顾不上追究程澈到底是不是睡着了,她说:“是这样,咱班有一份表格需要去会长办公室领,时间马上截止了,但是导员让我去她那里填资料。”
“so?”程澈有点不敢猜,这么巧合吗?
“so,我想着你和沈会长关系好,你可不可以帮我去会长办公室领一下,拜托拜托。”班委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程澈眼神闪烁,她挫着指尖,问:“李锦一和她关系也好,你怎么不去找她?”
班委听到她的话,苦笑一声,说:“欠她一次人情,我不得被扒一层皮。”
程澈眨眨眼,没有吭声。
班委继续恳求:“程澈,咱们班就你最仗义,最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时间真来不及了,你就帮我一次吧。”
她看了看时间,不等程澈开口,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会铭记你的大恩大德,回头请你吃大餐哈。”
话音和关门声一并落下,程澈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她拍了拍脸颊,深呼一口气,沈星南都可以这么无情,她还自作多情什么呢,庸人自扰罢了。
故意躲着,显得她才是困在过去,迟迟放不下的那一方,输人不输阵,不蒸馒头也要挣口气,她偏要活的敞亮,不能甘拜下风。
给自己打完鸡血,她换了身清爽漂亮的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见脸色有点憔悴,又快速化了一个简单的妆。
再次抬眼时,周身气质神采奕奕,自信地走向办公楼。
沈星南伏案正忙着,指尖在文件上快速滑动,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她停下动作,目光仍然落在文件上,淡淡说:“进。”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开门声,紧接着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随后一串脚步声逐渐向她走近。
“沈会长,我来拿我们班表格。”言简意赅,她们太熟了,她是什么专业哪个班,根本不用多说。
沈星南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抬头,眼前的人清爽大方,看起来丝毫没有被感情影响到的低落。
程澈余光落到桌面上已经空了的水杯,李锦一今天上课带的就是这个水杯。
本来还侥幸觉得李锦一在装b,没想到这人把李锦一送的水全喝了,沈星南这么渴吗,一滴都不剩。
好样的,不愧是沈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