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惊讶看向她,“周彩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啧!”Avery抬手就朝程澈脑门上招呼,“找打找打。”
“我错了我错了。”程澈抱着脑袋求饶。
Avery收回手,问她:“就这么拒绝我,你就不怕我给你穿小鞋?”
程澈揉着额头,撇了撇嘴说:“你才不会。”
“小朋友,万一是你看人不准呢?”Avery逗她。
程澈听到这话,眸子黯淡下去。
她看人好像确实不准,从前男友到沈星南,她以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没想到都在骗她。
伤神间,怀里被塞进一个绿色香蕉型的抱枕,旁边的人的话轻飘飘传进耳朵:“禁止焦虑,小小年纪,心思太重容易老的快。”
“到时候你就是倒追我,我还嫌你老呢。”
程澈噗嗤一声笑出来。
前面的车开始往前一点点移动,Avery轻点油门,跟着往前慢慢驶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终于驶出高架,但已经过了江大宿舍的门禁时间。
Avery直接踩着油门,把程澈带回自己家。
回到家里,她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拖鞋放在程澈脚边。
“你穿这个。”
程澈换上拖鞋,问:“怎么还专门给我买一双新鞋?”
Avery换上拖鞋,边往客厅走边说:“因为我知道,以后你还会来我家。”
程澈没说话,跟着Avery往客厅走。
“江大门禁太早,拳馆离的又远,像今天一样,发生什么意外,错过门禁时间的概率不大,但一定有。”Avery解释。
她回过头,问:“真的不考虑搬到我家住?”
程澈认真想了想她的话,说:“那我考虑考虑吧。”
Avery挑了挑眉,说:“行,不早了,洗澡去吧。”
程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Avery刚好敷着面膜从卧室走出来。
她看见程澈,“哦”了一声,转身回到卧室,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贴面膜,对程澈扬了扬手。
“接着。”
程澈条件反射地接住Avery扔过来的面膜,说:“谢谢,但我用不着这个。”
“别客气,不是抗老的,就普通保湿的,我有的,你也得有。”Avery伸出两个中指把嘴周的面膜重新按服帖。
“那行。”
程澈乐了,Avery某些方面和章小惠还挺像的,就比如说,章小惠曾经说:“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她拿着面膜走回浴室,对着镜子敷上面膜,再走出来时,看到Avery慵懒的倚在沙发上,后脑勺抵在沙发背上,眼睛上贴着两片黄瓜,电视柜上的音响放着爵士乐,好不惬意。
Avery听到脚步声,抬手朝茶几上的盘子指了指,“黄瓜片,敷吧。”
程澈坐在Avery身旁,学着她的样子,把黄瓜片敷在双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听音乐。
“还是你会享受。”程澈说。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Avery说:“打小我就没闲着,从小到大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打比赛,不做职业拳手后,又花了好几年时间把拳馆经营到现在的规模。说到底,挣钱不就是为了能好好享受生活嘛。”
程澈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后知后觉想起来,Avery眼睛敷着黄瓜片,她开口回道:“有道理。”
Avery把眼睛上的黄瓜片揭掉,侧过脸对她说:“而且我已经三十几了,再不保养一下,你们这群小年轻不得喊我阿姨?”
“哈哈哈哈!”程澈笑的黄瓜片抖了下来。
她把黄瓜片扔进垃圾桶,说:“没那么夸张吧。”
Avery听到这话,手心里的黄瓜片被捏的稀碎,她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笑的毫无顾忌的人。
“你哥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喊我大姐。”
程澈愣了愣,Avery此时的目光很危险,看起来像极了在拳台上,得知对手是小日子时的样子。
“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他喊过来,你打完他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Avery目光上下扫了程澈一眼,说:“你没听说过兄债妹偿吗?”
程澈往后挪了挪,说:“妹听说过啊。”
“噗嗤。”Avery一秒破功,“别以为装东北人我就能放过你。”
她朝程澈伸出手,说:“过来。”
程澈立马双手抱胸,边摇头边说:“好汉饶命!”
“拍张合照,想什么呢你。”Avery无语的斜了她一眼。
程澈这才往她身旁挪了挪,扬起脑袋,对着举在眼前的手机举起剪刀手。
“再靠过来一点,对。”
“那么严肃干嘛,笑一笑。”
Avery立刻按下拍照键,抓拍到程澈咧嘴一笑,嘴边的面膜瞬间变形,还鼓出两个圆滚滚的小泡,看起来像只小河豚的样子。
“你不讲武德。”程澈说着就要抢Avery手中的手机。
Avery举起胳膊,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说:“兄债妹偿,要不,你选另一个补偿方案?”
话音刚落,程澈立刻收回手,识时务者为俊杰,比起挨揍,拍丑照什么的,这算事儿吗?
Avery问她:“能发朋友圈吗?”
“随你处置。”程澈重新躺进沙发,又补了一句:“但是你记得屏蔽一下我家人。”
反正Avery的列表里,除了拳馆的同事,别人和她都不认识,丑照被看到了也无所谓。
Avery点进朋友圈,选中照片,文案只有两个字:晚安。
发送前,把手机递给程澈,确认屏蔽好程澈的家人,还有照片文案都没问题后,点击发布。
天边的月色比平时都要亮堂,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窗柩上,窗口不时传出两个女孩爽朗的笑声。
但江城这么大,有些地方月光被挡在厚重的墙外。
江城某酒吧内,沈星南远远望着舞台上弹吉他唱《暧昧》的女驻唱出神。
“星南,你觉得他怎么样?”江揽月瞟了一眼对面白白净净小狼狗型的学弟,歪着头,凑在沈星南耳边问。
从那天把闻铮赶下车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闻铮,两天后,重新振作起来,开始从追求她的人里挑挑选选。
她江揽月也是从小就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追她的人一抓一大把,闻铮算个屁啊,她还不稀罕了。
沈星南收回目光,看了眼对面的男孩,微微点头,“还可以。”
她抿了口酒,打开手机点进朋友圈,指尖随意往上滑,但目光还是落在前方的舞台上。
余光忽然瞥见一张每次午夜梦回都能见到的熟悉脸庞。
她垂下眸子,在那张明媚笑脸上看了许久,视线又落到另外一张脸上,眸中的笑意骤然消失。
心脏又开始刺痛,耳边响起嗡嗡的耳鸣声。
Avery的文案是“晚安”。
她们两个,今晚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