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南下到一楼,老狗今天提心吊胆忙忙碌碌一天,第二瓶喝到还剩下一半,就已经躺在沙发上打起轻鼾。
沈星南把椅子上的毛毯拿起来,走到沙发前,盖在老狗身上,转身坐到一旁,把剩下的酒倒进杯子。
烈酒入喉,比不过心间的炙热。
程澈说要和她好好谈谈,却没说要谈什么,但比起前几天的态度,程澈对她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
也许,程澈愿意给她机会了。
想到这里,沈星南的嘴角忍不住弯起弧度,她拿起酒杯,手腕一勾,里面的液体荡起涟漪,随后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次日,沈项旗下两大集团的负责人团队就要正式碰面,就合约的相关事宜展开交流。
老狗早早从沙发上爬起来,洗漱完以后,提前给沈星南磨好咖啡,再次检查了一遍等会儿开会要用的所有资料。
沈星南照了照镜子,眼下一片淡淡青黑,昨晚和程澈打完电话,又睡不着了。
但答应过程澈不吃安眠药,所以她按照程澈的方法,在负一楼的健身房跑了一个小时步,又泡了会儿脚,直到后半夜才睡过去。
化上淡妆,面容更精致也更精神了,她换上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利落地挽起来。
从此的计划安排是半个月时间,但她等不了了,虽然程澈说要谈谈,但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横在她们两人之间。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要尽快把合约的事情安排好,回去找程澈。
镜子里的人抚了抚左手腕上的手串,思索片刻后,从眼镜盒里拿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生疏地对着镜子拍下几张照片。
她把眼镜摘下,指尖在几张照片上反复滑动。
“老大,该出门了。”
老狗在一楼大厅等了又等,迟迟不见自家老大下来,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上楼提醒沈星南。
刚进门就看到沈星南低着头,很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
资料不是都整理好了吗?难道还有什么遗漏掉的?老狗心里暗暗一紧。
沈星南听到老狗的声音,立马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走吧。”
老狗见沈星南这个反应,忐忑的心瞬间放下了。
一看就知道是在和未来老板娘聊天,切~有啥遮掩的,她和时羡以后……
老狗突然想起来,昨天喝的太猛,好像断片了有点。
印象中似乎说了点关于时羡有的没的,但具体说什么了,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不会把时羡说她很一般的事儿说抖出来了吧?
想到这里,老狗心中一紧,小跑追上沈星南的背影,问:“老大,我昨天喝多了,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沈星南脚步不停,“说了,很多。”
走到车旁,老狗跑到沈星南前面,把车门打开,等沈星南进去后,也坐进去。
“我……说什么了?”
沈星南抿了口老狗给她冲泡的咖啡,心情略好,逗弄起老狗:“你说要干掉我,坐上老大的位置。”
老狗点点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她确实有过想要坐上沈星南位置的想法。
不对啊,“这话前几年我不就跟你说过吗?这算什么胡话。”
最多算是真心话。
沈星南抿唇笑了,说:“你昨晚说喜欢时羡,你对她动心了。”
面前的人听到她的话,瞳孔地震,她赶在老狗开口前,说:“没骗你。”
昨天她听到这些话也挺震惊的,虽然对老狗的私生活没有过多关注,但也从老狗嘴里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流连花丛的野马,居然对其中一颗小花动心了。
面前的人陷入沉思,耳边少了聒噪,沈星南终于有机会拿出手机继续挑选照片。
但屏幕打开那一刻,一向风轻云淡的脸上出现龟裂。
应该是刚刚老狗进她房间时,她不小心按到发送键,把拍的六张照片全部发给程澈了。
照片发出去六分钟,已经不能撤回了。
她瞪了眼还在呆若木鸡的老狗,程澈还没回信息,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但没回。
国内,江大某间教室。
老师戴着小蜜蜂边讲,边对着黑板写写划划。
台下第二排座位上的程澈右手握着钢笔同样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发起震动,而且是连着震动六次。
还以为是电话振铃,她放下笔,看了眼还在背对着她们,在黑板上板书的老师,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电话,是六条微信信息。
还是沈星南发来的。
不是说好等她回来再谈吗?一下子发这么多信息,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她点进未读信息扫了一眼。
又不可置信地把沈星南发来的每张照片都点开看了一眼。
照片里,白皙精致的五官,好看的像是被天使吻过,还有她最喜欢的金丝眼镜,带着一点书卷气质,平时随意披散的头发被利落地盘子脑后,看起来又御又姐,气场十足。
但是表情要扣分,有点僵硬,要笑不笑的,像个傻子。
但沈星南连着给她发了六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玩大家一起来找茬?
“程澈同学,这段话你来给大家讲一下作者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
讲台上的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虽说大学课堂,学不学都是学生自己的事情,但从第一学期开始,他就注意到了每节课都坐在前排的程澈,学习态度积极端正,此时看到程澈分神,忍不住提醒起来。
“第三行,这里。”时羡小声提醒起来。
“好的老师,这个作者是想讲……”
下课铃声响起,程澈把书本合上,身旁的时羡戳了戳她的胳膊,说:“上课时间玩手机,你堕落了。”
程澈把书本立在桌面上,墩了墩,说:“堕落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哈?”时羡不解。
回到宿舍,趁着宿舍里只有时羡和她两个人,她把沈星南给她连发六张照片的事情告诉时羡。
“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说。
时羡乐了,旁观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智者,程澈看不出来,但在她这个局外人看来,这不很明显吗?
沈星南在对程澈孔雀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