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儿……”时羡把程澈手里的手机抽走,担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没事。”程澈笑的很勉强。
纵然知道沈星南和项南不过是合作关系,眼前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但铺天盖地的官宣视频涌入视线,和沈星南相拥着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那人却不是自己,心里免不了有些失落。
以前她一直认为,只要她足够努力,一定可以追上沈星南的脚步,和她并肩前行,做她的避风港。
但看到这些视频时,她忽然明白,有些人的财富和成就不是她靠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就能拥有的。
当沈星南每天换着豪车开的时候,她还在为了省十几块钱的打车费而坐公交车或者扫共享单车。
沈星南在学校作为学生会首席管理层,和老师平起平坐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小的学生干部。
公司里,沈星南稳坐CEO的位置时,她不过是个给沈星南打工的小助理。
还有在这个同性不能合法登记结婚的社会,单单就是让沈星南名正言顺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都做不到。
横在她们之间的沟壑不是难以跨越的山海,也不是几千公里的距离,是世俗,是几代人累积下来的差距。
昨夜项南当着所有上流社会名流和记者的面宣布和沈星南的关系,当被所有人祝福时,她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心动?
程澈强撑精神,把一天的课程用心上完,说好了等沈星南回来就好好谈谈的,离原本订好的半个月期限还剩最后四天,那就再等等吧。
等沈星南回来,如果还愿意跟她谈的话,如果她真的想要和项南在一起的话,她会潇洒地放手,然后转身重新走入人海。
程澈向Avery请了一天假,晚上在操场训练完,闻铮喊住程澈。
她今天也看到了关于沈星南的新闻,和她官宣的那个男人就是以前刷到,在江城慈善拍卖会上,豪掷千金买下钻石送给沈星南的那个人。
她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想让程澈撞了南墙才能回过头看到她。
但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她的心也很乱,程澈,江揽月,还有父亲的规划。
她以前觉得自己很清醒,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傲气,她清晰地知道想要什么,但是清醒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才是最痛苦的。
现在看到程澈强颜欢笑的样子,她后悔了,如果早早就告诉程澈,也许程澈就不会被今天突如其来的官宣难过。
她欠程澈一个道歉,“对不起,沈星南的事情我知道的比你早一点,但是一直没有告诉你。”
程澈惊讶地看向她,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事已至此,结局早已注定,无论她早知道还是晚知道,又有什么差别呢。
“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不,还有一件事,或许你也不知道。”
“还记得这学期刚开学没多久,沈星南突然失联的事情吗?”
“记得。”那个时候还以为沈星南真的不要她了。
“其实是她要和项氏集团签订什么合同,挡了她后妈和同父异母弟弟的路,她后妈和弟弟陷害她意图杀害爷爷,后来她为了自保清白,主动联系警方介入,在拘留所关了好几天。”
这些都是她后来以军区司令千金的身份,在江城跟其他世家子弟吃饭时听说的。
程澈不可置信地看向闻铮,原来沈星南在家里的处境这么危险吗?
“还有稻城那次,似乎是她后妈想要抓你,用你打击沈星南,所以她直接跑到稻城去找你。”
信息量太大,程澈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有点消化不完。
和闻铮闲道别后,她一个人边走边出神地往宿舍楼走去。
刚走到楼下,身后一道女人的声音喊住了她。
“程澈!”
是她吗?
心脏被攥住,又酸又胀,她猛然转身。
目光透过川流的人影,看到长椅上的女人嚼着口香糖坐在长椅上,双手抱臂,朝她扬了扬下巴。
“你怎么在这儿?”她走过去问长椅上的女人。
Avery站起身,说:“想喝酒了,陪我去喝一个?”
她当然也看到关于沈星南的新闻了,加上程澈今天跟她请假,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小朋友铁定受伤了。
原本她就打算想办法安慰一下程澈,临出门时,程书航的电话就打到了她这里。
程书航当然也看到新闻了,但是知道程澈就算难过了也不会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直接联系妹妹,只会让妹妹更有压力。
所以他就迂回一下,拜托Avery帮忙照顾一下程澈。
Avery开车时还在感慨,有的人,在这世界上得到了很多的爱,家人的,老师的,朋友的,陌生人的,但总有一份爱而不得。
幸福本就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所以人们都在拼尽全力追求它。
面前这位小朋友显然没追到,苦哈哈地跟个小苦瓜似的。
车子穿过人山和车海,最后在河边的一家民谣小酒馆门口停下。
她熟门熟路地带程澈直接上到二楼,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想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买单。”
“那我就不客气了。”程澈接过酒水单,先点了一打啤酒。
Avery笑着摇了摇头,问:“这就叫不客气?”
随后她让店员把程澈点的酒直接搬过来一箱。
“喝吧,知道你难受,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是酒管够,我陪你。”Avery把酒打开,先往程澈杯子里加了半杯冰块,倒满酒。
“敬……”
“敬狗日的青春。”她把杯子举在程澈面前。
“敬狗日的世界!”程澈端起杯子碰的响亮。
Avery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这家酒馆是她经常光顾的,里面环境昏暗但不糜乱,酒水从不掺假,女生在这里就是喝多了,也有女店员负责照看。
还有很多民谣爱好者,或是拿着吉他,或是拿着手鼓,口风琴,以音乐会友,即便此前素未谋面,也能在共同的旋律里,找到共鸣。
程澈喝了一打,在这个舒服的环境里逐渐上头,她拿着酒瓶放在嘴边和大家一起唱。
Avery默默喝着酒,拿起手机录了几段程澈的视频发给程书航:【看你妹开心的,放心了吧?{视频}{视频}】
程书航秒回:【看你妹!你居然带我妹妹去酒吧,她才刚二十!】
Avery手上在手机屏幕上狂敲,如果手机是程书航的脑袋,这会儿已经成马蜂窝了。
跟程书航对骂时,耳边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抽泣。
程澈哭了。
她放下手机,把程澈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程澈的后背,“哭吧,哭完就没事了。”
怀里的人听到她的话,双臂揽着她的腰,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凌晨两点半,她带着醉醺醺的程澈打道回府。
打发走代驾后,Avery扶着程澈程澈进电梯,但程澈双腿发软,差点被电梯门槛绊倒。
Avery看程澈的状态太糟糕,直接把程澈打横抱起来。
走进电梯,对怀里的人说:“按电梯,能看清数字吗?”
“能。”程澈点头,伸出手指在18楼的按钮上重重按下。
“真棒。”Avery笑着夸起小朋友。
走出电梯,天花板上的感应灯随之一亮,眼前清晰看到,一道人影站在她家门口。
应该在北美的人,此时正站在Avery家门口,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