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第一句就问他,难道你喜欢他?”
江揽月不高兴地将手中的雨伞往后挪了挪,就应该让这场大雨把这根木头浇透,透的能拧出来水的那种!
“不喜欢。”
江揽月撇了撇嘴,问:“你今天找我什么事?说吧。”
闻铮垂下眸子,声音很轻,透着落寞:“没事了。”
江揽月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再说那些喜欢她的话,不合适。
江揽月听到这话,怒了:“你有病吧?这大雨天,遛我玩呢?”
“对不起。”原本想要说的话很多很多,但现在能跟江揽月说的,只有这三个字。
闻铮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又补了一句:“祝你幸福。”
说罢抬腿离开。
其实江揽月刚刚不用给她打伞的,因为她已经淋湿了,就像江揽月原本也不必再来找她,因为江揽月已经属于别人了。
看闻铮强装潇洒的样子,江揽月气的牙根痒痒,想把闻铮吊起来狠狠揍一顿。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站住。”咬着牙,声音低沉,颇有堂堂江大副会长的威严。
闻铮顿住脚步,转过身就看到江揽月扔掉手里的雨伞,迈着急切的步子走向她。
“还有什么——”
闻铮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蛮横地将她重新拖回胡萝卜柿子树下。
“闻铮,你他妈就是一个傻逼!”江揽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揪着闻铮的领口,把人重重甩到树干上。
闻铮一句话不说,只是拍了拍蹭到肩膀上的细碎树皮,然后走到一旁,俯身去捡地上的雨伞。
手还没碰到雨伞的手柄,衣服再度被人用力扯住。
江揽月见闻铮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更气了,再次把闻铮拉回树下。
“我看你就是欠打!”她扬起胳膊,对着闻铮的左脸扇去。
闻铮左脸顿时麻了,下一秒被扇到的地方开始发烫,左耳“嗡”地响起耳鸣。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肩膀,胸口,胳膊,大腿都痛了起来,江揽月像是疯了一样的对她拳打脚踢。
最后,红色漆皮高跟鞋的鞋尖狠狠踢在她的膝盖,顿时钻心的痛沿着膝盖蔓延到各处神经。
闻铮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膝盖,脸色开始发白。
从小到大江父对她的惩罚要么是拉体能,要么是罚跪,少则两小时,多则一夜,膝盖关节早就有损伤,平时倒还好,但是一到阴天下雨,骨头缝就会隐隐作痛。
现在被江揽月猛地一踢,身上的剧痛感和心里压抑的苦闷瞬间冲破防线。
她崩溃了。
“你别跟我装。”江揽月见地上的人抱着膝盖浑身发抖,慌了一下,还是嘴硬地说。
“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是吗?”闻铮低着头,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一滴滴砸在地上。
“好,我告诉你。”她抬起头看向江揽月,“这棵树的胡萝卜是我挂上去的,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表白,但是你没有来。”
江揽月愤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喜欢的人不是程澈吗?”上次喝醉甚至还把她当成替身。
“不是,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你,包括在你家里那次,没有把你当做别人的影子,对你心动是真的。”
“那次你在车里问我到底喜不喜欢你,我没有回答,是因为我陷在了挣脱不出来的沼泽里,我不想拖着你,耽误你。江揽月,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会支持子女的任何想法。”
她不像是父亲母亲的女儿,更像一件为了完成既定使命而存在的工具,自由是她渴望却难及的光,孝道是她挣脱不开的枷锁,她被两者反复拉扯、痛苦挣扎。
“后来我想明白了,下定决心坚守我想要的东西,但是已经晚了。”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她。
江揽月蹲在闻铮面前,雨大的快要看不清面前的人,她问:“为什么晚了?”
闻铮闭上眼睛,沉沉地说:“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江揽月眨巴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你说什么?”闻铮猛地睁开眼睛,怀疑江揽月又在故意报复。
毕竟当初就是这么轻飘飘地跟程澈说她暗恋她,上下嘴唇一张一碰,荒唐的话张口就来。
“如果我答应了白赫宵的表白,这个时间难道不应该找个地方二人世界吗?谁还会吃饱了撑的,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找你?”
江揽月说的认真,她伸出食指中指抵在闻铮下颌,看着闻铮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又心疼又暗骂欠打。
不把闻铮打崩溃,击破她的心理防线,恐怕这辈子都听不到这些隐秘的心事。
“情深深雨濛濛,啊~这该死的爱情。”李月月趴在阳台窗户边感叹。
在她左右两侧,一起趴着的还有一边看向窗外,一边奋笔疾书的时羡和正在举着手机,向沈星南远程直播的程澈。
此时此刻,如果闻铮和江揽月往这边看的话,就会看到整栋宿舍楼的阳台上都趴满了人。
江大论坛也彻底沸腾,一时间大量新帖不断刷屏,把胡萝卜柿子树的帖子压得往下滑了十几页都看不到。
以“shi明羡慕”大大为主,无论是嗑药鸡还是爱凑热闹的八卦党,都在论坛开启狂欢模式,各类分析、截图帖层出不穷,热度居高不下。
“原来闻队喜欢暴力的啊,不知道江学姐后不后悔没有早点揍她。”
闻铮和江揽月离开胡萝卜柿子树以后,程澈躺进小床,跟沈星南聊起观后感。
沈星南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钢笔,似笑非笑地问:“那你会喜欢吗?”
“嘶。”程澈捏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回想起曾经沈星南对她的某些所作所为。
江揽月是不是那个什么她不知道,但沈星南好像是。
“不要太过分……就行。”程澈红着脸,声音小点跟蚊子似的。
“那你觉得,什么算不过分?嗯?”茶色的眸子掀起波澜,像是想要把掉进海里的小狗吞噬,淹没。
程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嘴唇咬了又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