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扬声器传来小小的声响,屏幕里的人笑容消失,不悦地抬眸看向办公室的门。
“抱歉,有人找我。”沈星南将视线重新移到手机屏幕上,不高兴和不甘心的情绪挂在脸上,一点都没有遮掩。
“没事没事,那先挂了,你忙吧。”程澈笑眯眯地安抚闹情绪的猫咪,心里暗暗对敲门的人万分感激。
“我明天的飞机,后天晚上十点到,要不要来接我?”沈星南挂电话之前问。
“可以啊,后天我去你家地库,开你的车过去。”程澈想也不想地回答,替门外等待的人着急。
听到满意的回答,沈星南的脸上扬起浅浅的笑。
后天晚上等程澈接到她,再回到市区,就已经过了江大宿舍门禁的时间,顺理成章地就能把小朋友拐回公寓。
次日晚间,程澈帮着保洁阿姨把场馆打扫干净,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半,“程澈,来我办公室。”
“坐吧。”Avery倒了杯水放在程澈面前的桌子上。
她身子往后靠了靠,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坐姿,问:“沈星南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程澈抿唇,“嗯,明天晚上到江城机场。”
还以为Avery这么严肃把她喊办公室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没想到问的是私事。
Avery这个人原则性非常强,公私分明,不管是谁,只要工作上出现问题,都逃不过Avery的制裁。
同事之间的关系也都非常融洽,大家偶尔有点小摩擦什么的,当场吵一架或者擂台上过两招,矛盾当场就解决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小团体,和她家拳馆的氛围莫名契合。
Avery点了点头,指尖在办公椅扶手上轻点。
片刻后,她说:“那你离开拳馆吧,去她公司。”
“为什么?!”程澈眼睛瞪的大大的,带着一丝清澈。
“别激动。”Avery摆了摆手,解释:“她把我当情敌来着,你觉得以沈星南的性格,她会愿意把喜欢的人留在情敌身边,天天一起工作吗?”
到时候免不了又要耍什么手段,套路程澈这个傻的从她这里离开,她不喜欢被动的接受什么,无论是比赛,工作,还是身边人的去留,与其这样,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程澈抿了口水,Avery说的有道理,沈星南是个小气鬼,就算沈星南更在意她的想法,没有让她离开拳馆,但心里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跟她解释清楚就好了,你只是想帮我打抱不平,不是真正的情敌。”
“你毕业以后什么打算?”Avery问。
“嗯?”程澈愣了一下,话题跳的真快。
“如果你打算毕业以后继承你爸爸的拳馆,或者继续在这一行里深耕,那就留在我这里。”
Avery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有别的规划,那我作为你的朋友,还是劝你回到沈星南的公司。”
话说的点到为止,但程澈听懂了,确实如Avery所说,在拳馆工作,包括以后从事这一行,都在她的舒适区。
如果未来想要和沈星南齐头并进,事业上相互支撑,目前最好还是回到沈星南的公司学习和锻炼,为毕业以后的规划打好基础。
看面前的人蹙着眉,认真想事情的样子,Avery又有点于心不忍,毕竟她才二十岁,未来几十年还要面对数不清的风浪和坎坷,现在就让她走出人生最后一座象牙塔,似乎有些残忍。
“看你自己喽,想要留下来,我欢迎,至于沈星南,我不介意她对我什么态度。想要离开,作为老板我很遗憾,但作为朋友,以后你们再闹矛盾,不需要委曲求全,别退缩,别害怕,记住,我这里,永远有你程教练的一席之地。”
她这人随性惯了,不喜欢介入太多人的因果,该说的都说了,程澈自己的人生和规划,选择权都在她自己手上。
“谢谢。”
程澈吸了吸鼻子,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感性的人,Avery的这番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以前内耗的时候也怨天尤人过,也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平,但在她陷在某种情绪里哀怨的时候,其实已经受到了很多命运的馈赠。
爱情里有爱的那么深,那么小心翼翼的沈星南,亲情里,爸爸妈妈哥哥都对她爱护至极,友情里,有Avery愿意做她的后盾,有时羡为她两肋插刀,还有闻铮,李月月她们。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跟绝大多数人比起来,其实她的人生剧本已经很不错了。
次日晚上,程澈提前一小时开着沈星南常用的那辆黑色宾利稳稳地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车载音响放着经典老歌,车子稳稳停在斑马线前,十几秒的红灯间隙,她侧脸,目光落在副驾驶座椅上开的灿烂热烈的洋桔梗花束上,嘴角不自觉弯起弧度。
十点十五分,机场出站口人很多,人潮中,行李滚轮声和交谈声涌成一片。
沈星南在人群中像是自带聚光灯,程澈只一眼扫过去,就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她。
一身剪裁精致的白色长裙,头发在后脑勺松松盘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天鹅颈,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疲倦,清冷自持的一张脸,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直到看到她后,笑意从眼睛溢出,然后蔓延到整张脸。
“欢迎回家!”
接到人,程澈接过沈星南手中的行李箱,把花递给沈星南。
“谢谢,花很漂亮。”沈星南说,想起上次程澈送她花的事情,补了一句:“你更漂亮。”
“你也很漂亮。”程澈咬着唇,隔着手机屏幕看了那么久,如今人就在面前对着她笑,还笑的那么迷人,心脏里的小兔子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起来。
“你俩……第一天认识吗?”
跟在后面的老狗“啧”了一声,这客气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网友第一次面基呢。
她太了解沈星南了,这人有很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但从来没有容貌焦虑,和身材焦虑,她对自己的外在条件非常自信。
但是刚刚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沈星南居然专程把一身行程方便的短袖和休闲裤换成出发前熨好的长裙,甚至在洗手间鼓捣了半个小时,出来还问她好不好看。
看程澈迷恋地一直偷偷往沈星南身上瞥,老狗松了口气,但凡没有迷住她未来老板娘,老大肯定又要闹脾气了。
沈星南牵着程澈的手,指尖悄悄勾了勾程澈的掌心,不需要看,就能感受到小朋友的目光,烫的像小太阳,暖融融的。
唇角从见到程澈以后就没再放下过,她很享受程澈对她的迷恋,但仅仅只是目光的话,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