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三秒。
心脏跟着钟表秒针的节拍同频跳动。
外面没有声音了。
“还有不到一分钟。”程澈又使劲拉了两下抽屉,依然打不开。
沈星南转身走到墙角,把锈迹斑斑的戒尺拿给程澈。
“用这个。”
“游戏规则可以这样吗?”程澈接过戒尺略带犹豫。
“不破不立。”沈星南看向程澈,“如果规则成为枷锁的话,打破它,就是新的游戏规则。”
任何事情都是这样,真正的游戏规则,是在必要时,有打破规则的勇气。
“好。”
沈星南有的是手段,而程澈有的是力气,用没受伤的左手压着戒尺一端,略微用力,抽屉便被撬开了。
程澈在抽屉的文件夹里翻到第二个密码“教”。
“布谷,布谷——”
分针正巧指向“12”。
“谁在里面?”
教导处的门同时被NPC大力推开。
程澈拉着沈星南蹲在办公桌下躲避NPC的视线。
皮鞋拖着步子走在木质地板上,缓慢又沉重。
沈星南戳了一下程澈的肩膀,食指和中指向下,示意程澈避开NPC视线,偷偷溜出去。
程澈点点头,伸手比出“OK”的手势。
房间光线昏暗,限制了NPC的视野,程澈二人趁着他检查一旁的柜子时,猫着腰趁机跑了出去。
“呼~”
走出教导处的大门,程澈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时羡和老狗也从医务室安全出来。
“密码都拿到了吗?”时羡看到门外的两人,拉着老狗小跑过去。
“拿到了,咱们走吧。”
四人进入第三处密室,是一间电击房,里面摆着一台残破的电击器,旁边的椅子扶手和椅子腿带着厚厚的牛皮绑带。
几人按照线索提示,很快在椅子的背面和左侧扶手的牛皮绑带上找出密码的正确排序。
离开电击室,最终来到学院的铁门前。
锈迹斑斑的铁门目测高2米、宽1米五,门板上布满划痕和救命的刻痕,门把手处缠绕着胳膊粗细的铁链。
想要打开铁链上面的锁,就要先把密码依次拼接上去,但天花板正中央悬着一个360°旋转,闪着红光的黑色监控摄像头。
“这样,我举着木桌过去,只要摄像头照不到我就可以,我去拼接密码的时候,时羡,你用这个镜子利用反光,照射在摄像头上,让它暂时失灵十秒,应该够我拼好密码。”
老狗从木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块破碎的镜子碎片。
四人商量好后,老狗按照计划,用桌子遮挡住摄像头的视线,灵活地走到铁门前。
另一边,时羡见老狗到位,非常默契地举起镜子,将镜子里反射的光对准摄像头。
不到八秒,大门的锁打开了。
同时场内的劣质喇叭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怒喝声。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四人拔腿就往铁门外跑。
程澈紧紧拉着沈星南的手,她往后看了一眼,嚯~NPC全员出动了,手里还拿着电棒和钢管,看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跑不动就告诉我,我的体力你知道的,我抱着你跑也行。”
沈星南迈着长腿和程澈脚步同一频率,她垂眸望了眼程澈还没有完全消肿的右手腕。
“我可以。”
很快来到一处分叉路口。
“分开跑。”
老狗扭头对着沈星南微微点头,牵着快跑断气的时羡跑向左边的小路。
这条是下山的路,越往前跑,两边渐渐出现农田。
“我不行了,你松开我,被抓回去我也认了。”时羡憋足一口气,用力甩掉牵着她的那只手。
“再坚持坚持,马上就逃出去了。”老狗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到时羡身旁,抬手在时羡后背顺气。
“不跑了,说什么都不跑了。”
有生之年,除了八百米体测,最累的两次跑步都是拜老狗所赐。
想到这里,时羡来气了,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偏就不跑了。
老狗踮起脚尖往后望了望,后面的NPC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好吧。”
老狗俯身将时羡打横抱起来,向一旁的谷堆走去。
“你干什么?”时羡不敢挣扎,今天一天的运动量,老狗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她是怕真会被老狗一不小心摔下去。
老狗把她轻轻放在谷堆后面,又拿起地上的谷物杆子往她身上堆了堆。
“嘘。”老狗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嘴唇上,“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引开她们。”
说完,她转身走到原来的小路上,又蹦又跳,对着后面的NPC挑衅:“来追我啊,能抓到我,我喊你爷爷!”
说完就朝着前面大步跑去。
时羡看着老狗嘱咐完话,对她露出洒脱的笑容和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心脏又涨又酸。
越往前跑,灯光越暗,渐渐只剩下头顶上的人造月亮发出淡淡的光芒。
老狗筋疲力尽,后面的NPC也没见过这么能跑的玩家,一大群人,最后只剩下一个壮汉NPC勉强紧跟老狗的步伐。
这样下去不行,老狗往后瞥了一眼,快要被追上了。
她转身直接跑进一侧的玉米地里。
田间安静的只有蛐蛐声,玉米叶划过布料声,还有杂乱的脚步。
“站住!”
“死丫头,等我抓到,我弄死你!”
高壮的中年男人是这家密室逃脱的模范标兵,体力好,而且信念感很强,特别入戏,一副凶狠歹毒的样子。
肺部随着呼吸起伏,一阵一阵的刺痛,身后的叫嚣不断。
耳朵“嗡”地一声响起耳鸣。
老狗拼命往前跑着,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呸!”中年壮汉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慢慢逼近地上的人,“臭丫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要过来。”
视线忽然模糊起来,眼睛好像被塑料袋糊住了一样,老狗闭上眼睛,再次睁开,还是看不清。
再闭上眼睛,再睁开,身前的人和当年在玉米地里企图欺辱她的那张脸重合。
这是她做梦都忘不掉的一张脸。
“求求你……别过来。”
老狗身子往后一点点挪动。
“嘿嘿嘿嘿,抓到你了。”
男人俯身就要去抓,地上的人忽然对他扬手,看不清什么东西洒了过来,紧接着眼睛一阵酸痛。
老狗一把沙子挥了过去,趁着那人揉眼睛的功夫,迅速站起身,一把拽下脖子上的项链,拇指在项链末端按动,项链顶端弹出锋利的刀片。
“去死吧!”
最后一丝理智消失殆尽,老狗披着冷白色月光,犹如索命的罗刹,攥着刀子猛地捅进中年壮汉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