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还没死?”
老狗抽出刀子,壮汉捂着伤口重重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去死吧!”
老狗蹲在壮汉身边,举起胳膊用力往下刺去。
匕首的寒光反射在壮汉的瞳孔中,刺的他浑身冰凉,挥下的瞬间,他紧紧闭上眼睛。
一秒钟。
三秒钟。
五秒钟。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产生,壮汉蹙着眉睁开一只眼睛,刀尖在离他瞳孔的十公分颤巍巍地停下。
握着刀子的那只手腕被另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攥住。
“愣着干什么,快跑。”
发了疯的老狗浑身蛮劲,程澈也只能暂时抵抗片刻,见壮汉睁开眼,咬着牙朝他喊了一声。
事发突然,十几分钟前,她和沈星南成功逃生,在出口处等了很久也没见到老狗和时羡。
沈星南渐渐发觉不对劲,立刻联系工作人员,监控清晰地拍到老狗和后面的NPC跑进玉米地,一直没有出来。
店长也怕出现什么事故,影响店里的口碑,立马带着人直奔玉米田地。
路上遇到也在往前面跑的时羡,几人走到玉米地旁边,程澈听到里面的声响,嘱咐沈星南注意安全后,一马当先跑了过去。
还好她来的及时,若是老狗这一刀再捅下去,壮汉的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程澈进去后,沈星南转身拦住准备往里进的店长和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现在暂时不方便你们进去。”
自己店里出事,店长已经急的后背冷汗连连,他不满地质问:“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吗?”
“我负责。”掷地有声。
沈星南站在店长面前,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掠过众人,气场里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店长不再坚持,吩咐身后的工作人员闭店。
片刻后,沈星南带着时羡进入玉米地。
“老狗!”
时羡见到面前凶险的场景,吓的一个箭步冲过去。
她从老狗的手里掰下刀子,扔到沈星南脚下,把已经神志不清,一直在喃喃低语的老狗拥进怀里。
“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别怕。”
时羡一只手揉着老狗的后脑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澈儿,你怎么样?”时羡侧脸问。
程澈甩了甩胳膊,“我没事。”
沈星南将地上的刀子捡起来后,目光落在程澈受伤的那只手腕上。
刚刚情况紧急,程澈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拦住老狗,用力之下,渐渐消肿的位置,又肿起一个大包。
受伤的NPC被送进医院,沈星南几人也开车带着老狗去医院检查。
时羡陪着老狗在诊室检查,沈星南和程澈在外面长椅上坐着等待。
“密室逃脱那边会不会报警啊?”程澈担忧地问起身旁的人。
“不会。”沈星南牵起程澈的右手腕查看伤势,“密室逃脱那边我已经联系海市分公司的法务部出面交涉,不用担心。”
沈星南目光又看向程澈的右手腕,“痛不痛?”
她有一点后悔,昨天晚上不应该由着程澈胡来,不然手腕也不会受伤。
程澈抽回手,甩了两下,“不痛,回去再擦几次消肿药就好了。”
没多久,时羡牵着老狗从诊室出来。
老狗已经不再喃喃自语了,但眼神空洞,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和活力,提线木偶般,任由时羡牵着。
“医生说是记忆性创伤,老狗这种情况频繁吗?”
沈星南略微思索,然后摇头。
“她这种情况,我第一次见。”
时羡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医生说这种情况只要不是频繁出现就不会出现太大问题,这次可能是因为遇到和曾经受刺激的同样经历或者场景才会这样。”
事情处理完后,几人回到酒店。
走出电梯,时羡叫住走在前面的程澈,看了一眼沈星南,小声问:“今晚你可不可以还在沈会长套房休息,老狗这个样子,我有点不放心。”
“好,我的行李就先放在那里吧,明天收拾。”程澈拍了拍时羡的肩膀,视线移到老狗身上,“那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或者敲门就行。”
“放心吧。”
时羡牵着老狗进入套房。
两人坐在沙发上,时羡抬手捏起老狗掉落在肩上的一根红色发丝,左手捏着发丝一端,缠在右手食指上。
左手松开,细软发丝没有弹回原来的样子,松松垮垮地一圈圈挂在她的食指。
“饿不饿?”时羡侧过脸问。
老狗摇头,双手抵在脸上。
封闭的空间,只有两个人,很安静,老狗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时羡将手里的发丝搓成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站起身倒了杯热水给老狗。
等老狗喝完,她接过水杯放在桌子上,温柔地揉着老狗的后脑勺。
“跑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嗯。”
老狗终于有了回应。
时羡笑眯眯地把人送进卧室,转身关门出去,门关到一半,又重新推开。
“门就不关了,我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喊我就行。”
时羡回到隔壁房间,也把门敞着,快速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后,踮起脚尖走到老狗卧室门口。
驻足片刻,只听到里面浴室的水声,时羡稍微放下心一些。
昨天听完老狗从前的经历,她总觉得还是缺点什么,今天发生这样的意外,她终于知道少了什么。
老狗从来没有让人碰过,大概是从前发生过不太好的事情,导致她对这方面有心理阴影。
深夜,玉米地,中年男人……时羡躺在床上,左脚指紧扣右脚指尖,闭上眼睛,光是这副画面就已经心里发颤。
往前推五年,老狗认识沈星南的时候也不过才十九岁,再往前推,老狗遭遇不测的时候应该也就十五六岁。
时羡抬眸望着白色天花板,十五六岁的时候,她还是个中学生,早上妈妈喊起床,醒来就有热乎的早饭吃,在学校和同学们一起学习玩耍,晚自习放学爸爸会在校门口接她回家。
想到这里,时羡嘴唇抿成一条线,老狗说她是泥泞土路上,被车轮碾过的草,野草生命力顽强,被轧过后依旧在野蛮生长,但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背面,仍然留下了车胎纹路的痕迹。
“走开,别过来!”
隔壁传来一声嘈杂。
时羡赶忙翻身下床,小跑到隔壁房间。
入目的是被打翻在地的床头台灯,四溅开来的玻璃水杯碎片,洒了一地的水渍还有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同样快要碎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