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盛夏的炽热烘烤着宿舍楼的墙体,程澈从时羡桌子上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高。
趁着室友都在图书馆复习,她把今天刚收到的小叶紫檀木拿出来。
攒了几个月的工资,终于在沈星南生日前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木材。
制作手串的工具早早就准备好了,程澈带上粗麻手套,将木头切割成正方形小木块,用机器将木块慢慢打磨成圆形。
沉闷的“嗡嗡”声从打磨机里持续传出,随着砂轮的转动,浅棕色的木粉尘悄然腾起,在周遭织成一层轻薄的雾。
“用力踩,杀人犯送的东西都有传染病,我们要消灭传染病哈哈哈哈!!!”
粉尘里,旧日的画面渐渐清晰,程澈屏住呼吸,任回忆在心底翻搅,指尖的动作却依旧稳稳当当。
“拆家了这是?”
李月月和时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嗡嗡的声音,推开门就看到程澈书桌上大大小小的机器惊呼一声。
回忆被门口的声音击碎的同时,食指尖顿时传来痛感,程澈“嘶”的一声,连忙关上机器。
“月月,你能不能改改一惊一乍的毛病?”
时羡走过去,拉住准备用卫生纸擦伤口的人,“小心伤口里进木屑。”
“抱歉抱歉,澈儿你怎么样啊,伤口深不深?”李月月跟着走过去查看程澈伤口。
“是我刚刚跑神了,没注意。”程澈拇指抵在食指伤口旁,用伤口涌出的血液把里面的木屑冲洗出来。
时羡看的直皱眉,从柜子里拿出生理盐水,把程澈带到洗手间冲洗伤口
十指连心,伤口很小,但刺痛感还是让程澈忍不住紧咬嘴唇。
清洗好伤口,李月月在程澈食指尖贴上Hello Kitty的粉色创可贴。
时羡放好东西,扭头就看到李月月的小胖手捏着程澈的食指细细打量,食指的主人尴尬地想要抽回手,又不怎么怎么解释。
“澈儿,你的手串还做吗?”
“先不做了。”程澈终于有机会抽回手,走到桌旁收拾东西。
再次暗暗感慨,宿舍里能有一个同是拉拉的室友太幸运了。
晚间,老狗开车到江大门口接上程澈去公司。
余光看到程澈把指尖的粉色创可贴撕掉。
“手怎么了?”老狗问。
“在宿舍不小心划伤了。”
伤口已经结痂,指尖上一条细细的红色痕迹很明显,但比粉色创可贴看上去低调些。
“到公司以后,再有人问你手怎么了,你就说是被打印机上的A4纸划伤的。”
“为什么?”程澈不解。
老狗帅气甩头,伸出食指拨了拨刘海,“算工伤,找沈星南给你批条子,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今年的体检费都省了。”
呃……
“所以你每年体检都是这么干的?”
“那当然。”老狗大笑几声。
这个世界上,只有钱和房子才能给她底气,她最喜欢的除了时羡,就是攒钱和买房。
从某方面来说,老狗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到公司后先来一趟办公室。】沈星南发来一条信息。
【收到。】程澈按灭手机,侧目看了眼正在开车的人,这么快就把受伤的消息报给沈星南了吗?
后半程路,程澈品起沈星南这句话,上次这么说,还是让她去办公室,给她伤口上药的时候。
越看越发觉沈星南这口气,还挺霸总的。
出了电梯,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苟总助好!”
前台站起身远远就向老狗打招呼。
“晚上好。”老狗甩着红色大卷发迈进去。
“程助,晚上好呀。”其中一位心思活泛的前台向程澈打招呼。
“嗯。”程澈点点头。
谁能想到,在沈星南的公司,她借了时羡这个总助家属的好朋友的身份才得到前台一点恭敬。
想想还挺搞笑。
程澈径直来到办公室,沈星南从桌面上拿起一封文件,“把这个项目下一个阶段要用的款项明细表整理好,找财务科批出款项。”
“好的,沈总。”
程澈接过文件,见沈星南再度俯身投入工作中,她微微垂眸,拇指无意识地点了点食指尖,拿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
表格很快做好,程澈带着表格到财务科。
“小程啊,你这个流程不对,没有沈总或者苟总助的签字,你交给我干什么呢?”
财务科的王姐把文件夹往前一推,“把该签的签了再来。”
“平常这种文件不是可以直接审批吗?”程澈仔细回忆了一遍。
“咱们公司发展越来越好,制度肯定比以前严格是不是?”王姐乐呵呵地说,话里的态度仍然强硬。
无奈,程澈拿着文件返回沈星南办公室。
正要抬手敲门,门正巧开了。
沈星南一只胳膊挽着西装外套,指尖轻搭在衣料上,从里间出来时脚步稍顿,望向门口的人,语气带着点不易察的软:“怎么了?”
程澈晃了晃手上的文件,“签个字。”见沈星南这副样子,问:“你要出去吗?”
沈星南带程澈回到办公室里,俯身拿起笔,手腕轻转,在文件上落下流畅利落的签字。
“嗯。辛苦了,交给财务就下班吧。”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余光透过门缝看到外面员工走过的身影,想要揉脑袋的手转了个方向,落在程澈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程澈带着文件重新回到财务科,不巧的是,王姐两分钟前下班,已经离开公司了。
好像今天不小心踩到井盖,忘记让时羡拍她了,所以才会这么倒霉吧,程澈安慰自己。
【财务下班了,明天再交给财务来得及吗?】
她只是一个小助理,这种事情还得沈星南发话才行。
沈星南回复:【没关系,明天再弄,下班吧。我让老狗送你回学校。】
程澈又问:【你今晚回学校住吗?】
对方没有回复,程澈拇指抵在食指伤口摩挲,还是有一点细微的痛感。
算了,沈星南最近太忙了,她可以理解。
老狗和程澈两人一起走进写字楼负一楼车库。
今天很累,程澈倚在真皮座椅上眯了一会儿,车子很快穿过繁华的市区,稳稳停在江大门口。
她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
老狗叫住程澈,从车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交给程澈。
是一盒创可贴。
程澈接过创可贴,嘴角弯起弧度,她问:“沈星南让你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