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时羡让我给你带的。”老狗实话实说,又找补起来:“我老大最近太忙了,她……”
“我知道,不用解释。”程澈笑笑,把创可贴盒子塞进口袋。
和老狗道别,她双手插兜一路慢悠悠走向宿舍楼,还有半个小时门禁,看样子沈星南今晚应该不会回学校住了。
刚走到宿舍楼下,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震动,掏出手机,来电人显示是沈星南。
程澈按下接通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抱歉,今晚有应酬,结束以后,我直接回公寓休息。”矜贵的声线透过扬声器传出,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无条件原谅。
“没事,那你结束以后早点回去休息,别喝太多酒。”
程澈边往上爬步梯边讲话,气息依旧很稳。
简单聊了两句,走到宿舍门口,准备挂电话进去,沈星南却叫住了她。
于是停在宿舍门口的脚步又移动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我和那个人在泓玺酒店的宴会厅应酬,晚些时候老狗也会过来。”沈星南生疏地向心上人报备。
“好。”声控灯没有被惊醒,楼梯间里只有耳畔一小片皮肤被手机屏幕照出光亮。
挂了电话,程澈回到宿舍,脱下外套时,一个正方形盒子从口袋掉出来砸在脚上。
她蹲下捡起创可贴盒子,刚刚被轻飘飘盒子的边角砸到,还挺疼的,她揉了揉,食指尖结痂的边缘有点翘起,没注意,白色袜子上晕出一道细细的红色痕迹。
“呼~”
没事的没事的。
程澈从盒子里取出一片创可贴粘在指尖,随后把袜子拿到洗手间,翘起食指,用其余几根手指搓洗袜子。
再坚持几个月,等沈星南的合同签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紧张的期末考试在蝉鸣中落下帷幕,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仍旧是大一的战线拉的最长,考完最后一科,学校里已经没剩多少学生了。
照例,程澈宿舍四人在附近火锅店聚餐。
王灿从前两天看程澈的眼神就不对劲,尤其在饭桌上听到她说暑假不回家,要继续上班,还住在沈星南的公寓。
“澈儿,你之前说的心上人……追到了吗?”
程澈站在桌边,夹起几片毛肚娴熟地在红油翻滚的锅里上下涮着,“马上就追到了。”
“呦呦呦~”
聊到这个话题,原本因为即将分离两个月的低落氛围,瞬间被驱散大半,几人转而纷纷调侃起程澈,气氛一下轻松起来。
“那你的那位沈姓心上人是个女孩子吗?”王灿带着答案问问题。
“是。”程澈把烫到刚刚好的毛肚夹给三人。
“是咱们江大的沈会长,沈星南?”王灿继续问。
“是。”
话音刚落,筷子掉地的清脆声响起。
李月月顾不上捡地上的筷子,被红油润过的嘴巴张成“O”型,话卡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时羡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放在一旁,喊服务员再拿一双筷子,看似除了程澈,她是这张桌子上最淡定的人,其实扬上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她的cp终于官宣了!!虽然只是小范围,想当初,她刚知道的时候,成天害怕睡觉说梦话把程澈的秘密抖出来,终于不用守着这么大秘密了。
时羡拍案而定,吃完饭去附近唱K,好好庆祝一下。
“只是女人,总是一往情深,总是为情所困,终于越陷越深……”
李月月握着话筒站在小小的舞台上,摇曳着小胖身子,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火山,你是怎么知道澈儿喜欢的人是沈会长的?”
来的路上,时羡给老狗发信息问有没有听到过她说梦话,老狗说没有,时羡放心的同时,更好奇了。
“结合这一年来,咱们澈儿和沈会长的相处模式,加上前段时间我在学校附近,无意间看到沈会长在车里亲了澈儿的额头。”
“哼哼~”王灿傲娇地笑了笑,甩出左臂,比出“八”的手势放在下巴下,笃定地问:“好朋友之间会亲密到亲对方额头吗?”
反正她们四人之间是不会。
“网上一直在传沈会长和项氏集团大公子的情侣关系,是假的吗?”王灿从不怀疑程澈的话,但对这个猜测也是不太敢确定。
“这个嘛,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程澈从果盘取出一块西瓜塞到王灿手里,“以后你就知道了。”
合同一天不签,多一个人知道真相就会多一分变故。
她好像有一点理解沈星南当初想坦白又顾忌太多,不得不选择隐瞒的心情了。
并且沈星南面对的不是室友朋友,而是深爱的人,她是怎么忍下那么久的痛楚和愧疚,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人扛下所有的?
忽然好想好想她。
手心被塞进一个冰凉的圆柱体,瞬间回神。
“来,预祝程澈早日脱单,祝我们四人现在喜欢的人,也是未来写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人,干杯!!”
李月月把歌曲切到欢快的JD歌曲串烧,圆滚滚的身子立的笔直,举起杯子豪迈地喊道。
几人都喝到微醺,在房间里载歌载舞。时羡留了一分清醒,见快要到宿舍楼门禁时间,拿起桌子上的一只麦克风,老干部似的用手拍了拍。
“喂喂喂,八戒,别唱了。”
“到点了师弟们,是时候跟俺老孙回花果山水帘洞了。”
几人拿上包包依次走出包间,两边墙壁的装潢很精致,紫色灯带勾勒出不规则的镜面,镜中映出四张一模一样、带着几分迷离的脸庞。
“你怎么来了?”时羡率先回过神,快步走过去,拉起面前人的手,郑重向自己的好姐妹介绍,“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老狗。”
“咦……你不是那天在机场,给时妈发理发店传单的姐姐吗?”
李月月从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尤其是一头耀眼的红发和漂亮的脸蛋,略加思索就想起来了。
老狗戏谑地斜了一眼时羡,“对,哪天想做头发了,记得联系姐,给你们打个亲情价,八八折哈。”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时羡受不了,催促起几人。
程澈跟在几人后面走进观光式电梯,透过玻璃望着璀璨的都市夜景,耳边传来老狗二人嘀嘀咕咕。
“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来了?”时羡问。
老狗含笑,“当然是来接你回家。”
程澈和时羡都笑了。
她想,这句话如果从某人嘴里讲出来,应该也会很动听。
电梯很快下到一楼,程澈闷头跟着几人往外走。
“哇!沈会长!”时羡声调拔高,往后看了一眼,生怕有人没听到,“你在等程澈吗?”
时羡把程澈往沈星南方向轻轻推了推。
沈星南长腿轻迈,无声走到程澈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目光在程澈身上静静停驻片刻,随后才优雅地转眸,看向在场的几人。
“嗯,我来接程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