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被雨水洗得透亮,霓虹与街灯揉成一片光影,贴着车窗飞速后退。
车内静谧,沈星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的发丝随车身微晃,将下颌线勾勒得忽明忽暗,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程澈润了润发干的嘴唇,转过头,重新将视线转移到车窗外。
“喝点水。”沈星南拿出一个米白色保温杯。
程澈慢慢拧开瓶盖,仰头抿了几口,温热的液体缓缓润过喉咙,淌进肠胃,暖意一点点散开,和身旁的人如出一辙,像寒夜里钻进晒过太阳的被窝,从里到外都透着踏实的舒适。
“你怎么有空过来的?”最近不是很忙吗?
“听老狗说,你们喝酒了。”
语气轻的接近于叹气,带着一点点酸。
程澈的动态,她竟然是从第三个人那里听到的。
“你很忙嘛,我不想发一些有的没的小事打扰你。”程澈嘟囔着解释。
沈星南抿着唇,将车子开到路边,缓缓停下。
“不是打扰。”沈星南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程澈。
“你的消息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打扰,相反,收到你的信息,我会很开心。”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看到你的信息,都会很开心。
矜贵的五官带着认真,程澈一头扎进晦暗的眸子,里面不是冰冷的沼泽,而是一汪流动的温泉。
“好,我记住了。”
程澈按捺下心头翻涌的悸动,指尖灵活地钻进沈星南的手心,勾了勾。
撩而不自知这句话被沈星南展现的淋漓尽致,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发丝被窗外的暖风吹起,都能让她为之心动。
食指尖的伤口愈合很快,血痂只剩下不到两毫米,摩挲在沈星南的手心,牵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从手心到心脏。
“现在不应该亲亲我吗?”沈星南蜷起中指,勾了勾掌心里的食指。
程澈解开安全带,捧起沈星南的脸颊,慢慢凑近许久没吻过的薄唇。
在贴上的前一秒顿住了。
“要不我们去后排?”突然想起王灿的话,之前太大意了,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再在网上引起什么热议,恐怕又会给沈星南招来麻烦。
两人来到后排,程澈刚关上门,后脑勺被人扣住,紧接着温热的唇和熟悉的味道强势地钻入她的鼻腔和口腔。
怀里的小朋友把淡淡的酒香和清新的薄荷味无条件地分享给沈星南,于是,车里的微醺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
熟悉的情愫在狭小的空间渐渐升温,贪心的人渐渐发觉舌尖品尝的味道越来越淡。
还不够。
“唔……”
程澈上半身被按倒在座椅上,炙热的鼻息喷在耳畔。
她伸手抵住衣摆周围流连忘返的手,“不行,会被人看到。”
果然,身上的人听到这句话,收回作乱的手,从她身上起来。
生气了?
然而沈星南后续的动作让她明白,自己多心了。
只见沈星南探出长臂在前排的操控台不知按下什么按钮,车内响起细小的嗡鸣。
紧接着后排两侧的车窗和前排两个座椅之间升起一层白色挡板,将车窗外面的视线完全阻隔。
车内光线很暗,但沈星南不打算开灯,一旦开灯破坏气氛,程澈就有可能从她的意乱情迷里清醒过来。
此时此刻,她就是想做程澈嘴里的坏女人。
“别怕,只亲亲,好不好?”抬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小朋友发烫的耳垂。
是安抚,也是蓄意引诱。
果然,“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怕程澈难受,吻时特意避开小红痣,在锁骨位置流连许久,不再往下。
——“这个嘛,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越是克制的动作,越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着程澈的思绪,于是发烫的心脏被牵起,抛向大海,无边的涩意蔓延进来。
她伸手按住在腹肌上临摹的指尖。
“沈星南?”
“嗯?”被按在衣料下的手慢慢抽出,“不想了吗?”
程澈坐起身,紧紧抱住面前的人。
好心疼她。
明明她也是一个女孩子,她懂她心里的别扭,在意她的每一个感受,这样的沈星南越发让她心疼。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为什么要因为不相干的人,让沈星南这么委屈?
“你想要我吗?”程澈微微侧头,在沈星南耳边小声问道。
“想。”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
沈星南没有告诉程澈,每晚睡觉前,都会翻上几分钟日历,在心里默默倒计时合同续签的日期。
当一个平凡的日子被人打上特定的符号,它便挣脱了庸常的轨迹,从此载着沉甸甸的期许,每当抬头望时,它在时间的长河里熠熠生辉。
“那要不……等你生日那天,我也把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她也有些等不及了。
抱着沈星南的这一分钟里,程澈渐渐从酒精和欲望里挣脱出来,咽下今晚就想把自己的所有交付给沈星南的冲动。
理智和小心思告诉她,选在一个特殊的日子,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沈星南每次生日都能想到她。
“你想好了吗?”很想同意,但不太确定程澈现在是不是理智的。
程澈点头,下巴抵在茉莉和玫瑰花味道的肩窝,“想好了。”
沈星南放开程澈,抬手将车顶的灯打开,然后将程澈身上被压皱的衣服抻平。
“等明天睡醒,你再重新回答我一遍,好不好?”
不想程澈因为一时冲动答应她,以后想反悔又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的把自己交出去。
车子重新启动,程澈偏着脑袋欣赏了一路未来老婆的绝美侧脸,刚刚亲她的时候,沈星南把头发扎了起来,她这才有机会看到和她一样红透的耳尖。
又御又可爱。
真不愧是沈星南。
回到公寓程澈也没闲着,沈星南最近工作量巨大,伏案工作那么久,颈椎又不舒服了。
洗完澡以后用祖传手法在沈星南的颈椎一通忙活。
“好点了吗?”程澈收回手。
沈星南活动了下,“好多了。”
牵起程澈的双手,在手心里揉了揉,“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回去睡觉?
回次卧睡觉???
程澈不确定地问:“你确定,要分开睡吗?”
沈星南叹气,小朋友有点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和你躺在一起,我怕今晚就会忍不住。”
把调侃她的人赶到次卧以后,沈星南将卧室的大灯关闭,果然睡不着了,时间比从前的任何一天过得都慢。
直到后半夜才抵挡不住困意,浅浅睡过去。
今晚,程澈许给她的期盼进入梦中,梦中的程澈在第二日清醒的状态下给她的答案各不相同,直到刺耳的闹钟将梦境击碎。
沈星南关上闹钟,这个时间,程澈应该也已经醒了。
希望程澈今天在清醒状态下给她的答案还是和昨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