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阳台的落地窗前饮酒。
余光瞥见门口的箱子,程澈问:“你准备养什么样的小狗呢?”
沈星南顺着程澈的目光看过去,带笑的眸子闪过一抹光。
她收回视线,目光灼灼地看向程澈,声线低了几度:“小金毛吧。”
“金毛好啊,温顺,忠诚,活泼好奇,就是运动量有点大,沈星南你体力行不行?”
程澈拿起醒酒器给自己的杯子续上,遛狗的任务还是交给她吧,沈星南负责添粮加水,和狗子玩就行。
面前的人每说出自己的一个优点,沈星南眸中的晦暗就愈发加深几分,直到程澈怀疑她的体力。
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十一点五十五分。
体力行不行,待会儿不就知道了?
“喝完这杯就不喝了。”等不及了。
五分钟后,落地窗前的两支红酒杯里各剩一半。
主卧内只留一盏台灯和地脚灯散出暧昧的黄色灯光。
程澈抬手勾着沈星南的脖子,红唇轻启,任由她长驱直入。
那张唇熟稔地在属于她的地盘品尝红酒的醇香。
“这里好香,今晚用的哪个沐浴露?嗯?”
鼻尖和唇抵在脆弱的颈间蹭了蹭,仿佛只要程澈说错一句话,那张唇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下。
“……就是平常用的那个。”程澈抿唇。
沈星南将空调温度调高,和程澈坦诚相见。
不同于往常,这次程澈的皮肤带着丝丝缕缕的微凉,沈星南在唯一的两个热源吻了又吻。
唇齿不太清晰地问:“冷吗?”
“不冷。”
程澈闭上眼睛。
“不舒服的话,告诉我。”
放在腰间的手捏了捏,指尖轻轻缓缓向下游弋而去。
程澈睁开眼睛,“等一下。”
“等一下……”
那只手听话地停止动作,却没有离开,沈星南凑在程澈耳边,小声问:“害怕了?”
“不是,我……我有点累了。”
程澈抓起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声音小的像蚊子,“对不起。”
舌尖顶了顶口腔,沈星南收回手,“没事。”
抬手将另一侧的被子也拉上,“累了就睡吧。”
次日醒来,沈星南已经出门了,程澈揉着太阳穴坐起来。
昨夜一直没有睡着,她知道沈星南也同样没睡着。
沈星南说这是她有生以来最期待的一次生日,她却亲手把这份期待打破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一直以为自己能调节好,可以像沈星南一样,就算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但她好像还是做不到。
昨夜沈星南在吻她摸她时,脑子里全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糟心事,甚至还有点抗拒沈星南的亲密接触。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沈星南发信息。
【今晚回公寓吗?我想和你谈谈。】
经历过那么多事,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至少她知道,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沈星南,任由她恐慌,茫然,无助。
午时,沈星南回信息说今天要很晚才回来,程澈走到书房,先把准备的礼物取出,放在茶几上面。
直至凌晨两点半,玄关处响起开门声。
沈星南推门进来,看到走过来的程澈,问:“还没睡?”
“我在等你。”程澈习惯性地从鞋柜里拿出沈星南的拖鞋,放在她的脚边。
沈星南也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腿边的脑袋,只是明显感觉到手心下的脑袋僵了一下。
“你想跟我谈什么?”沈星南坐进沙发,抬手按了按眉心。
沈氏集团千金的生日,也是商界暗流涌动的名利场,觥筹交错间,是精准的资源对接,也是一场场合作的无声博弈。
她周旋于推杯换盏和虚与委蛇间,还要跟周巧慧、项南逢场作戏,一直绷着一根筋,直到回到公寓,看到程澈才彻底松懈下来。
程澈垂眸,两只胳膊架在大腿上,十个手指指尖对指尖,片刻后,掌心相抵,变成双手合十的手势,迎上沈星南的目光。
“我很抱歉,说到没做到,昨天……”
略带疲倦的脸庞有些无奈,沈星南叹了口气,问:“除了这个呢?”
“你今天一天都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程澈怔了怔,看了眼时间,沈星南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沈星南盯着程澈。
“那……生日快乐?”
只见身旁的人抬手,对着自己的脸招呼过来。
程澈闭上眼睛。
昨天没有让沈星南睡成,今天一整天也没有祝她生日快乐,沈星南是不是想扇她?
也行吧,这件事情的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沈星南委屈、心里不舒服也是应该的。
然而熟悉的香味在鼻尖淡淡铺展,脸颊却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痛,只是眼睑下被一丝凉碰了一下,很快就没了。
睁开眼睛,看到沈星南收回的手中捏着一根睫毛。
“今年的生日愿望许过了,但是上次你帮我许了一次愿,这次我帮你也许一个。”
睫毛颤了颤,程澈望着她,“你……”
沈星南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将手中的睫毛吹掉。
这是程澈陪她过的第二个生日,和小时候那次一样,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鲜花,甚至是在过了0点,才得到了那句“生日快乐”。
遗憾,但也满足。
“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抱歉,昨天晚上就该给你的。”程澈从桌面上拿起小叶紫檀手串的盒子。
昨天打算喝完酒就送给沈星南的,可酒没喝完,礼物也还没来得及送出,就被沈星南勾着领口进卧室了。
沈星南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手串,在灯下泛着细腻的金星,转动时金星随光线流动,握在掌心是恰到好处的沉实,贴肤时又带着木头特有的温软,一眼就能看出做这手串之人的用心程度。
“谢谢,我很喜欢。”沈星南将手串握在手里把玩。
“想谈什么?”她继续问。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的心态不太好,我有努力在调节,但是好像失败了。”程澈垂着脑袋。
继续说:“你很忙,忽略了我很多情绪,上次我做这个手串,手指划伤了,你也没有发现,还有同事……其实我上次用你手机,是把工作群的一则通告删了,不想让你看到,但其实又有点想让你知道,我挺矛盾的。”
程澈抬眼望了眼认真听她讲话的人,“还有前段时间,都在传我是你的小三,是靠你才得到现在的一切,我心里不舒服,一直都很不舒服。”
“还有你和项南,我非常清楚的知道你和他只是合作关系,但我看到还是会难过,所有的事情,你都没错,错的人是我,可能我就是太矫情了。”
一口气说完,脸颊有点热,程澈埋着脑袋。
沈星南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今天叹气的次数尤其多。
“我可以理解。”
程澈听到这句话,感动地不行,吸了吸鼻子,抬头看过去。
“但是程澈,如你所说,我确实很生气,很委屈。”
沈星南敛起笑容,左手搭在沙发扶手,冷眼瞥着程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