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南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握住胳膊,那只手稍稍用力将她往旁边拉,但是一个重心不稳,程澈另一只手眼疾手快揽上沈星南的腰肢,把人扶稳后,手立马放回身体两侧。
“抱歉。”程澈的嗓音略带歉意。
“没事。”沈星南摇摇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只不过这次程澈走在了外侧。
沈星南扭头看着她,总是这样,小太阳似的,毫无保留地发着光,轻轻地笼罩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程澈同学,你和朋友相处,都这么客气的吗?”沈星南停下脚步,看向程澈的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解。
程澈有点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刚刚那样。”明明是出于好意,拉着躲过了小孩子的碰撞,最后仅仅只是碰了她的腰居然说抱歉。
“噢,不是不是。”
“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做朋友?”沈星南温婉的眸底闪过一丝委屈。
“没有没有。”
朋友吗?没有想到在沈星南心里两个人已经是朋友关系了。
有一个故事叫猴子捞月。
现在沈星南和她好像不再是高悬天际跨越千千万万里的距离,而是咫尺之间,好像她只要轻轻抬手就能鞠起这轮明月,但是她时常又怕眼前的月亮仅仅只是一个倒影。
而现在,这轮明月泛着温和的光晕明确地说,“我们是朋友。”
程澈着急的耳廓红了,跟耳边那颗小巧的红痣相得益彰。
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耳边却传来轻笑,“那,以后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进退有度,没有让程澈继续窘迫。
“好。”程澈点点头,
太乖了,沈星南没忍住揉了揉程澈的脑袋。
小朋友,还要教的。
晚上两人在商场的一家餐厅吃饭。确定朋友关系以后,程澈心里轻松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
“我爸以前带搏击课的时候脾气特差,有次直接把我哥揍哭了,刚好我妈来拳馆送东西,就问我爸为什么揍我哥。”
“你猜我爸说的啥,我爸说因为他放的屁太臭把旁边的同学熏哭了哈哈哈哈。”
沈星南睫毛轻轻颤动,抿起嘴角跟着一起笑。
沈星南笑起来真好看,程澈这么想着。
再加五分~
程澈身体素质一直很好,胳膊拆线以后,伤口恢复很快。每次路过操场看到队友们在热火朝天地训练,心里就酸酸的,不太舒服。
再次跟闻铮吃饭的时候,程澈跟闻铮商量着提前归队,可以不参加太剧烈的运动,只要身体受不了,她一定及时打报告。
闻铮想了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刚好也能照顾到程澈就同意了。
第二天早早就换上训练服到操场集合,和队友们一起热身,走队列。闻铮怕影响程澈伤口,大部分时间都是让程澈站在队列一旁下口令带队。
沈星南和江揽月大老远就看见程澈干净利落的背影,头发低低地盘在后脑勺,外腰带紧紧扣着纤细的腰肢,身姿挺拔,朝气蓬勃。
“啧啧啧,看不出来程澈还是宽肩窄腰那一挂的,怪不得总有学弟学妹抢着给程澈送水。”
“那我们也送。”在江揽月呆愣的目光下,莞尔一笑,“给所有人。”随后给采购部部长发了信息。
中间休息的时候,刚好采购部的同学把奶茶送来了,每个队员人手一杯。
程澈拿到奶茶高兴地跑到沈星南面前,“是我最喜欢喝的芋泥波波奶茶!”
“是吗,好巧啊。”沈星南笑着。
夜色渐浓,天边挂起一轮明月,两人并排坐在台阶上说说笑笑,身后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闻铮瞥见这一幕,抬手看了下时间,把脖子上挂着的口哨放在嘴边准备吹集合哨。
一只纤长的手从闻铮手里抽出口哨,“奶茶还没喝完,再等一会呗,闻大队长。”
江揽月一只手拿着哨子,一只手端着奶茶似笑非笑地看着闻铮。
“放手。”闻铮后颈被哨子的绳子勒着很不舒服。
“就不。”江揽月说着还把哨子又往后扯了扯。
闻铮被哨子勒着微微弯了点腰。
从程澈的角度看上去,闻铮和江揽月的姿势极度暧昧。
“哇,你快看!”
沈星南顺着程澈的视线看过去。
“我跟你说啊……”程澈神神秘秘对着沈星南说起闻铮和江揽月的爱恨情仇。
沈星南听后挑了下眉,怎么和自己知道的不是一个版本?
……
“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时羡看着程澈匆忙跑出去的背影,时常感叹程澈上辈子可能是个永动机,怎么永远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下个月底学校要举办校庆,学生会每个部门都忙了起来。
程澈当然也没闲着,她们部门虽然不用负责策划什么的,但是作为学校的门面担当,校庆活动第一项就是仪仗队展示。
操场训练完以后,程澈看了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关宿舍大门,还有时间可以去琴房再练练吉他。
校庆晚会每个班都要出节目,程澈军训时在操场弹吉他的视频火了以后,在导员的安排下,她代表班级出一个吉他弹唱的节目。
“吧嗒”
不算太宽敞的房间随着清脆的开关声响起,泛着暖色的灯光瞬间点亮整间屋子。
程澈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双眼轻轻阖起,神情专注认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安静下来。
纤长的手指一遍遍地拨着琴弦,待六根琴弦音色全部调好后,她微微吐出一口气,随后从手机里调出晚会要表演的歌曲琴谱。
一阵钢琴声伴着窗外的风一起吹进程澈的房间。音乐有时候是一种情感宣泄的出口,在跌宕起伏的旋律间找到自己内心的平静,也可以让疲惫的灵魂得到治愈。
程澈听着外面传来的钢琴声稍作思忖,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后手指灵活地拨动琴弦,清澈明亮的弦音和起钢琴的旋律。
微凉的晚风透过窗纱丝丝缕缕地吹起少女垂下的发丝,骨节分明的手指时而扫弦,时而勾弦,和外面的钢琴声交织在一起。
虽然和弹钢琴的人素未谋面,但音乐上的心照不宣,琴键上的共鸣,让她恍惚觉得两人夸过时空的距离,已经认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