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正是夜深人静,杀人放火的最佳时间。
“嘀——嘀——嘀”
“嘀嘀-嘀嘀”
死气沉沉的重症监护室内,各种仪器发出的清脆声响盖过病床上的微弱呼吸。
“你们两个守着门,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门外的声音。
片刻后,一个身穿白大褂,口罩和头套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医生推着小推车开门走进来。
他侧脸向门外扫了一眼,随后一把扯掉口罩和头套,随手扔到地上。
病床上的女孩双目紧闭,脸色泛着病态的白,如果不是被子下还有轻微的呼吸起伏,还真看不出来是个活的。
张世宇走近病床,没有急着动手。
项南手下的人效率很高,下午和项南打完电话以后,立马就有人联系他,他派来的人很专业,也很有经验,很快就安排好了晚上的计划。
整栋楼都在他们的掌控中,所以张世宇不慌不忙地打开相机,对着自己和病床上的人拍起了合影。
从前程澈和沈星南给他所有的恨,所有的折辱,今夜他要一并还回来!
按灭手机屏幕,他想了想,又重新打开手机,将照片发给通讯录里的人。
此刻应该已经在睡梦中的人,居然秒回信息。
李锦一:【世宇,你好厉害!】
【快拔了她的氧气管。】
张世宇不悦地关掉手机屏幕,什么玩意儿?还敢指使起他了。
单薄的肩头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脆弱的纸,而后被一个温热的大手覆上,似乎稍稍用点力,手心里的肩膀就能被捏碎。
张世宇对程澈的状态满意极了。
指尖从肩头缓缓滑向被角,用意十分清晰。
藏在被褥下的手逐渐攥紧拳头,就准备被子掀开的一瞬,一拳挥上去。
被角被掀起一条缝隙。
被褥之下的拳头开始蓄力。
手机突然接连发出震动,频率又急又密,连带着旁边的不锈钢小推车都跟着嗡嗡震颤。
“啧!”
张世宇松开被角,转身去拿手机,来电人是李锦一。
按下接听键,低吼:“你有病吧?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
屏幕里的人似乎是在宿舍楼的天台上,细微的风声顺着听筒飘出,周遭灯光暗的像是隔了一层雾,几乎看不清脸。
对面那人听到张世宇的责怪不但没生气,反而语气欢快极了。
“对不起世宇,我知道错了。”
“这几天她那么照顾我,我想送她最后一程。”
张世宇暗笑,真是个婊子,到这种时候了,说出来的话的还是那么滴水不漏。
像是想到了什么,张世宇话锋一转,“给你看个好玩的。”
他将摄像头切到后置,昏暗的楼顶,此刻只有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泛着病房里刺眼的白光。
屏幕里一只熟悉的大手移至病床上那人的脸旁,粗暴地掀开氧气面罩。
陷入昏迷的人因为窒息感,逐渐转醒,原本苍白的脸颊,泛出浅浅的红润。
“救命……”微弱的声音从嘴角溢出。
神经病!!!
程澈屏住呼吸,努力装出一副将要窒息而死的微弱挣扎。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有趣?”
病床前的人和屏幕里的人一起开怀大笑。
氧气面罩被重新扣回去,等人吸了两口,再拿掉,反反复复五六次。
比沈星南还要恶趣味!!折磨一个将死之人,简直是变态!!
不玩了,接受法律的审判吧。
病床上的人蓦地睁开双眼。
但身旁那人却没有发现,而是随手把氧气面罩歪歪斜斜扣回去后,和李锦一吵了起来。
“见什么项总,他也是你能见的?”
“张世宇,我帮了你这么多,还平白无故挨了那么多次打,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
“帮我?”张世宇转身坐到病床上,回怼起来:“你不是恨她吗?不是你一直嚷嚷想要弄死程澈吗?现在变成帮我了?”
屏幕里的人寸步不让,声音拔高:“怎么不是帮你?项南让你针对程澈搞什么霸凌造黄谣,是你让我去找张清为你们办事,还承诺她事成以后把她和她叔叔弄进项氏集团工作。”
“她只是把程澈在公司的情况和行踪告诉了我们,只是带头欺负程澈而已,可我呢?是我冒了那么大的风险把你们给我的病毒植入到她的u盘,是我帮你找了那么多水军和小号在学校的所有群里散播那些东西。到头来,我什么好处都没有?”
张世宇将手机拿远,指着屏幕里的人怒骂道:“臭婊子,我不是给你转了二十万吗?你他妈翻脸不承认了?”
“那点钱就想打发我?我告诉你,不安排我见项南,我就把你假死的事情曝光,还有你让我发的那些p上程澈脸的假照,诬陷她清白的言论,全部曝光,你等着警察和程澈的冤魂来敲你家门吧!”
“你!”张世宇气的手微微颤抖,几个呼吸间,像是想清楚了,狰狞的五官舒展出笑意,“哈哈,宝贝,怎么这么不经逗呢,不就是见项南嘛,我来安排,到时候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要忘了拉哥哥一把。”
李锦一闻言,气消了一大半,顺势转为笑脸,“那当然,毕竟……我们也是有情分在的,怎么会不管你呢?”
电话挂断,张世宇将手机摔在病床上,破口大骂:“贱人!还想爬项南的床,你等着吧,等项南在宴会上给沈星南喂药,把沈星南占有以后,拿着私密照威胁,沈星南必然会答应他的求婚,到时候还有你什么事?别说项南不答应,想必沈星南都会第一个撕了你!”
想到李锦一的下场,张世宇忍不住大笑起来,却忽略了身后一道幽冷的视线。
时间将近凌晨三点,时间差不多了,张世宇站起身搓了搓手,等玩够了,就送程澈上路。
他将是程澈死前,也是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转过身,张世宇的手臂径直伸到被角,还未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是想要捏碎他的骨头。
“嘶……”
张世宇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视线错愕地从手腕向上移到床头,他这辈子从来都没看到过这么恐怖的一张脸。
刚刚还在半昏迷的人,此刻双目微眯,邪恶地勾起嘴角。
“抓到你了。”
话音刚落,掌心猛地向下沉去。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啊!!!!!”
惨叫声伴着骨裂声如期而至,两道声音叠加在一起,一下子盖过了令人心烦的仪器“嘀嘀”声。